“遗……骸……”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她的眼珠一翻,整个人软下去,重新缩回角落,像被抽走了骨头。呼吸还在,但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艾拉的身体也开始变淡。边缘像烟一样散开,随风飘走。
“听着,”她最后对我说,“别信任何人给的路。地下埋的不只是骨头,还有名字。你要是忘了自己是谁,就真的完了。”
我张嘴想问什么,但她已经化成几点光尘,消在空气里。
庙里重归寂静。
只有风从破屋顶漏下来,卷着灰,在地上画圈。我坐在原地,没动。右手还按在胸口,火种的跳动似乎比刚才稳了些,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龙墓下面有遗骸。
哪具遗骸?初代古龙?还是三千年前被斩首的北境白龙?如果是后者,那它的头颅明明被做成了模型摆在议事厅——葛温手里拿的那个,符文显示是用来收割能量的。可真正的尸身,怎么会埋在龙墓底下?
除非……那不是同一具。
除非,真正的初代,从未被公开处决。
我慢慢抬头,看向角落里的孩子。她又缩成一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极淡的红点,正是艾拉指尖触过的地方。那印记微微发亮,一闪即逝。
我忽然明白过来。
她不是偶然被放在这里的。她是钥匙,也是锁。有人用她的命,把一段真相封在了这片废墟之下。而刚才那句话,不是预言,是记忆——属于某个早已死去的存在,借她的口说出来。
火种为什么会稳定?
因为它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不是残片,不是分身,是真正源头的共鸣。
我试着动了动右腿。伤得不轻,筋骨像是被碾过一遍。站起来估计得花点时间,但现在不能走。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守着。劳伦斯不会轻易放过我,葛温也不会让我活太久。他们一定在找,用仪器,用魔虫,用人眼看不见的方式追踪火种波动。
可我现在不能暴露。
我必须等。
等身体恢复一点力气,等意识不再模糊,等确认这孩子不会再突然说出第二句话。她现在是活阵的一部分,只要她还活着,阵就没破。我能感觉到,火种对她的依赖——就像渴极的人闻到水汽。
我缓缓把背贴回墙上,闭上左眼。
右眼的竖瞳仍睁着。
金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映着对面倒塌的神龛。那里原本该供着神像,现在只剩半截石座,上面刻着断裂的符文。我认得那个符号,是古龙语中的“禁”,常用于封印仪式的外围结界。但这庙太小,不像是主祭场,更像是某个大阵的支点。
难怪艾拉说“阵图需持续献祭”。
这里不是避难所,是牢笼。而这孩子,是自愿进来,还是被人送来?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又想起她吐出“遗骸”时的表情。
空洞,痛苦,却又带着一丝解脱。好像说出这个词,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意志。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五指已经开始变形。指甲变长,泛着金属光泽,边缘微微翘起,像小型龙爪。这不是第一次龙化加剧,但这次不同。以前是被迫的,是火种反噬的结果。现在……更像是回应。
仿佛我的身体知道该往哪里去。
龙墓下面有遗骸。
如果那是初代古龙的真身,那它可能还留着某种力量——不是火种,而是更原始的东西。血脉的记忆,种族的烙印,足以压制我体内暴走的能量。
我不是为了活下去才逃到这里。
我是被引来的。
火种带我回来,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找回本源。
我睁开左眼,视线落在那孩子身上。
她还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节奏很慢,但稳定。额角的红点已经褪成浅痕,像是快要愈合的伤口。我没有靠近她,也不敢碰她。艾拉说得清楚:一旦干扰阵法,火种立刻反噬。
我只能坐着。
听着自己的心跳,感受火种与那微弱气息之间的共振。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雾外传来一声乌鸦叫,嘶哑,短促。接着是风刮过断柱的呜咽声。除此之外,再无动静。高台方向没有光亮,也没有脚步声。他们或许还没发现我离开的具体路线,或许正在内斗。
葛温握着龙骨,劳伦斯想要清除异端,伊蕾娜站在中间流血……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现在在哪。
在一个废弃神庙里,靠着断墙,面对一个昏迷的孩子,听见了一句来自远古的密语。
龙墓下面有遗骸。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
我不能再等太久。
体力在缓慢恢复,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每一次呼吸,肺里的灼痛减轻一分。火种的温度也在下降,不再是烧红的烙铁,而是接近体温的温热。这是好兆头,说明阵法仍在运作,而我也尚未被彻底排斥。
但我不能睡。
一睡,可能就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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