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直射在地砖上,那滴血已经渗入符文缝隙,化作暗金色的细线,沿着刻痕缓缓蔓延。我没有动,蹲在原地盯着它。这颜色不对,不是我的血该有的样子。龙血是深红近黑,带着金属光泽,而这一抹暗金像是熔化的古老金属,在石板上流动得极慢,却始终没有凝固。
伊蕾娜靠在石台边,呼吸依旧浅而均匀。她的皮肤裂纹没再扩大,但也没愈合。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仍昏迷着,才慢慢撑起身子。右腿旧伤处一抽一抽地疼,像有根铁丝卡在筋肉里,每走一步都得咬牙忍着。我拖着腿走到阵图中心,脚下的地砖比周围高出半寸,边缘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匕首插进缝隙,撬了一下。砖没动。我又试了一次,加了力,指节发白。第三下,砖面“咔”地一声松动,翘起一角。我把刀刃整个插进去,用身体压住刀背往下撬。膝盖抵着地面,左臂撑地,右腿不敢用力。砖块终于被掀开,底下露出一块暗红色石板,表面布满细密符文,和之前看到的一样,但更完整,排列成环形,中心凹陷出一个掌印大小的坑。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指尖滴落,正好落在那个凹坑里。血一接触石面,立刻变成暗金色,顺着环形符文向外扩散。光路如同活物般游走,一圈接一圈亮起,速度越来越快。不到十息,整片石板都被点亮,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映得破庙地面泛起一层诡异的金晕。
然后,震动来了。
先是脚底传来轻微颤动,像是远处有人敲打岩石。接着频率加快,地砖开始微微跳动。我扶住旁边柱子稳住身体,看见那块被撬开的地砖边缘开始下陷,石板本身也在缓缓下沉。随着一阵低沉的摩擦声,下方出现了一个黑洞,螺旋向下的石阶显露出来,台阶由黑色岩石凿成,表面光滑,显然常有人走动。
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的潮湿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像是烧尽的骨灰,又像腐烂的苔藓。我屏住呼吸,等那阵风过去才探头往下看。石阶盘旋深入,目测至少有二十级,尽头被黑暗吞没,什么也看不见。
我转身走向伊蕾娜。她还是原来的样子,靠着石台,头歪向一侧,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醒。我把她往角落挪了半米,避开可能掉落的碎石区域,又扯下自己外袍的一角,垫在她头下。她的体温仍然偏高,皮肤裂纹边缘渗出的血珠已经干涸,结成细小的痂。
做完这些,我将匕首重新插回腰间,随后从内袋中缓缓取出骨戒残片。 裂成两半的骨戒早已失去魔力,只残留一丝微弱的温热,那是艾拉最后留下的痕迹。我把它攥在掌心,感受到一点模糊的共鸣——不是来自戒指本身,而是来自地下深处,某种频率相似的东西正在回应。
我单手扶墙,一步步走向洞口。第一级台阶踩下去时发出“咯”的一声轻响,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但我没停。第二步、第三步……直到第五级,上方的地砖开始缓缓合拢。我没有回头,继续往下走。最后一缕阳光在头顶消失,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岩壁冰冷粗糙,摸上去像是被高温熔过又急速冷却的岩石,表面布满细小气泡状的凸起。我左手贴着墙壁前行,右手握紧龙骨。那东西一直藏在我胸前的皮囊里,是从幼童体内取出的遗骸,形状扭曲,像一段断裂的脊椎,末端分叉如心脏动脉。它现在很安静,不像以往那样躁动发热,反而有种奇怪的温顺感,仿佛也在感知什么。
走了约莫三十步,通道变宽,前方出现一道拱门。门框由整块黑石雕成,上面刻满了文字。我停下脚步,把骨戒残片贴在墙上。指尖触到那些铭文时,立刻察觉到波动——频率与艾拉生前使用的灵魂共鸣术一致,微弱但清晰。
“艾拉。”我低声唤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我又喊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什么。这一次,掌心的骨戒残片突然发烫,像是被点燃的最后一粒火星。紧接着,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断续的女声:
“初代古龙的心脏……在此沉睡……”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说完就散了。我没动,盯着那扇门。这句话不是警告,也不是指引,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可它砸在我脑子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心脏?
我一直以为自己拿的是某具古龙的遗骨,是用来稳定地脉的容器,是葛温口中所谓“镇压之力”的核心组件。可如果这是心脏……那它就不该是死物。它是活的,或者曾经活过,而且很可能还没彻底死去。
我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重新看向门上的文字。那些符号确实是古龙语,但我读不懂。只有轮廓依稀能辨:巨大的祭坛,环绕的锁链,中央悬浮的器官状物体,周围跪拜的人影穿着神域长袍,手中高举类似我现在持有的龙骨。
这不是封印仪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黑魂之灰烬之瞳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黑魂之灰烬之瞳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