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茧悬浮于天地间,灰黑色的雾气翻涌不休,它以“虚无”为食,吞噬万物“存在”,却又源源不断地喷吐出“极致的负面情绪”。这本身就是个诡异悖论!若它真是纯粹的“无”,又何来这浸染天地的“有”?
“它不是‘无’……”李豫凝视着那缓缓蠕动的巨茧,面色苍白如纸,声音却带着一丝狂喜的颤抖,“它是‘有’!它必然有‘内核’!那内核……是它力量的源头,是它唯一的‘真实’!”
“什么?!”一直紧锁眉头的墨老陡然精神一振,浑浊的老眼精光爆射,“李小子!你看清了什么?!”
“墨老!”李豫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眼倏然睁开,眸光锐利如出鞘神兵,直刺阴茧那深不见底的巨口,“阴茧的核心!它既非能量,也非实体!它是……一种‘概念’的聚合!是所有负面情绪与‘虚无’概念的‘锚点’!它就藏在最深处,用无尽虚无作茧,掩盖自身的‘真实’!”
“概念聚合?虚无锚点?”雷猛挠了挠头,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那玩意儿……摸不着打不到的,咱们咋弄?总不能拿拳头去砸‘概念’吧?”
“用‘真实’!”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沈心烛素衣染血,却难掩眉宇间的慧黠,她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显然已瞬间抓住了李豫的思路,“李豫,你的意思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与‘虚无’相对的‘真实’,去冲击那‘锚点’?”
“正是!”李豫重重点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破晓的曙光,“心烛,你还记得我们在‘镜湖秘境’共同领悟的‘心之映照’吗?那便是情感的真实!墨老,您的‘万象归元阵’并非只能固守,若能逆转阵眼,引动这天地间所有‘存在之物’的‘真实之力’呢?雷猛!你的‘雷霆战意’,是你生命意志的极致彰显,那股不屈的勇力,亦是一种‘真实’!”
李豫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众人心中的迷雾枷锁。
“我明白了!”墨老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发出精光,枯瘦的手掌狠狠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阴茧核心是‘虚无之锚’,那我们便以‘真实之锚’撞碎它!以‘有’破‘无’!好个以‘有’破‘无’!”
“哈哈!好!老子的战意,早就憋坏了!”雷猛黝黑的脸上炸开狂喜,感受着体内那原本即将被虚无吞噬的火焰重新熊熊燃烧,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连带着那些蔓延的黑色侵蚀温烈,都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退,“燃!给老子燃到极致!”
沈心烛深吸一口气,怀中的素心琴虽已断去三根琴弦,余下的四根却在她指尖轻颤下,发出清越如泉水叮咚的共鸣。“李豫,我的‘心之映照’,需以你的‘意念’为引,方能达至圆满。”她望着李豫,眸光温柔而坚定。
“好!”李豫转头看向沈心烛,四目相对,无需更多言语,千言万语皆在眼底流转,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
“所有人听着!”李豫的声音骤然拔高,裹挟着澎湃的灵力,如洪钟大吕般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残存的战士,虽已是筋疲力尽,甲胄染血,甚至拄着断裂的兵器才能勉强站立,但听到这充满力量与希望的声音,无不奋力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我们找到阴茧的弱点了!现在,是我们燃烧一切,夺回我们世界的时候了!”
“杀!!!”震天的怒吼声浪冲破云霄,残存的战士们互相搀扶着,组成一道血肉长城,用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死死挡住那些从黑雾中不断扑出的狰狞怪物,用生命为李豫等人争取那宝贵的时间。
“墨老!布阵!”李豫厉声喝道。
“来了!万象归元,逆转乾坤!引天地之灵,聚真实之力!”墨老双手翻飞,结出繁杂无比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脚下那片残存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大地之下,亮起了无数微弱却坚韧的光点。那是深埋地底的灵脉残响、山川草木的最后生机、甚至顽石下蝼蚁的挣扎……这些细碎却坚韧的“真实印记”,此刻如萤火汇聚,点点成线,线织成网,一个覆盖方圆数里的巨大阵法,以李豫等人为中心缓缓旋转展开。与之前那金色的防御光罩不同,此刻阵法散发出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包容万象的灰白色光芒,它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一切“存在”的能量——阳光的温度,微风的流动,雨露的滋润,甚至是战士们胸中不屈的呐喊、濒死者最后的执念!
“雷猛!你的‘真实’,是‘勇’!是一往无前的战魂!”李豫扬声喝道。
“交给老子!”雷猛狂吼一声,双锤“哐当”一声拄地,全身筋骨齐鸣,璀璨的金色雷光从他体内暴涌而出,这雷光不再是以往的狂暴肆虐,反而凝练如钢,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意志与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他肌肉虬结的身躯骤然膨胀,并非蛮力增长,而是生命意志在极致燃烧!“这是……老子的……战魂不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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