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攥紧拳头,目光灼灼。破阵,已是唯一出路。若阵不破,便只能枯等天时——可这阵纹古拙浑厚,怕是十年八年也不会自行溃散。
他略一思忖,取出一枚青玉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吞下。这是他亲手炼制的一品回元丹,药力温润霸道兼备,顷刻间便将枯竭的精神力补回七成,识海重新清明如镜。
丹力游走周身,凌然长吐一口浊气,眼神锐利如初:“区区一座困阵,还能拦得住我?”
说罢,他反手抽出一杆玄铁长枪,枪尖寒芒吞吐,直指阵壁,一步踏前,悍然突刺!
“轰——!”
长枪撞上阵面,整座大阵骤然爆亮,符光炸裂如星雨!
“果然有门道!”凌然眸光一亮,手臂筋肉贲张,再度发力——
“嗡!!!”
枪尖猛颤,阵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不过半炷香工夫,那坚不可摧的屏障,竟在震耳欲聋的崩解声中,轰然溃散!
“成了!”
凌然长舒一口气,脸上倦意尽消,反倒涌起一股酣畅。他原以为至少要耗上数日苦功,没想到……这阵,竟比预想中脆弱许多。
只有一种解释——他最近突破太快,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换作从前,别说五阶禁阵,便是四阶残阵,他也未必能硬撼。
谷内依旧浓墨如漆,伸手不见五指。凌然毫不迟疑,纵身跃入。
约莫一盏茶后,前方终于透出微光。路虽模糊,但他心头笃定——这条路,没错。
他加速疾行,不多时,一座幽深洞口赫然撞入眼帘。那并非天然山谷,而是凿于山腹之中的一条巨大甬道入口。洞壁斑驳,刻痕古老,分明是一座尘封已久的古墓!
“莫非……真是传说中那位‘守陵人’的栖身之所?”
凌然脑中电光一闪,浮现出族中古卷所绘图谱——山势、岩纹、洞口弧度,与眼前景象严丝合缝。更奇的是,他竟能从石壁沁出的微凉气息里,嗅到一丝熟悉的、属于旧日强者的余韵。
“这阵……竟真把我困在门外这么久?”
凌然心头翻涌,万般滋味齐上心头——幸亏有神农鼎护体,否则此刻他早已化作山谷里一具无声无息的枯骨。
纵然鼎在掌中,他也不敢拍胸担保自己能毫发无损地走出这鬼气森森的绝地。
谷中蛰伏的邪祟,远非寻常五阶鬼物可比,个个阴煞滔天、戾气凝如实质。凌然曾远远瞥见一道黑影掠过岩缝,只那一瞬,寒意便刺透骨髓——那绝不是五阶所能散发出的威压。
“先探清楚再说!”
他目光一沉,扫向两侧石壁,赫然发现整面崖壁竟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字迹古拙苍劲,笔划间似有风雷隐动,分明是失传已久的上古铭文,与《玄冥残卷》里零星记载的纹样如出一辙。
他屏息凝神,逐字默记,指尖在石面上缓缓划过,仿佛触摸着千年前某位大能未冷的余温。
刚迈出几步,脚下泥土忽然塌陷,一个接一个深坑接连浮现,起初如碗口大小,越往前越细密,最后竟缩成数十个铜钱般的小洞,排列诡谲,暗合九宫之数——正是高阶阵法崩解后残留的“锁灵痕”。
“好一手敛锋藏势的布阵功夫!”
凌然低叹一声,脚步未停,继续贴着崖壁深入。途中机关频现:毒瘴突涌、地刺暴起、幻音蚀神……可他神识如网,纤毫毕现,那些杀招在他眼中不过纸糊的把戏。
不到两日,他已踏进谷心腹地。
“呼——”
他长舒一口气,胸腔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地。这山谷纵深开阔,更棘手的是出口处岔道纵横,每一条都盘踞着叠叠重重的禁制与死局。
好在他参悟阵道日久,眼力已今非昔比,稍一推演,便拨开迷雾,稳稳锚定方位。
“咦?”
他脚步一顿,目光钉在远处一座孤坟上——坟头覆着厚厚一层灰白浮尘,连蛛网都结得僵硬发脆,显然荒废不知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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