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婳没有立刻回答。
“我从小在府城长大,锦衣玉食,后来到了京城,也都是暖和的地方。
刚来的时候,夜里冻得睡不着。
不过现在也习惯了,军营里虽然苦,但你在,我便不苦。”
石霖看着她那双曾经抚琴作画、如今却沾了风霜的手,心头微微发紧。
“婳婳,”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不后悔吗?跟着来这苦寒之地。”
萧婳转过头,“石霖,你后悔吗?
放着药王谷的清闲日子不过,跑来这冰天雪地里给人治伤。”
石霖随即笑了,那笑容清浅,却比月光还温柔。
“不后悔。”
萧婳也笑了,眉眼弯弯,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极乐岛,一笑倾城的时候。
“那我也不后悔。”
风从山口吹来,卷起细碎的雪粒。
石霖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身体挡住那股寒风。
萧婳没有躲,也往石霖怀里靠了靠。
“石大夫,你冻着了可没人给我们看病。”她故意小声的说,声音软绵绵的。
石霖轻声道:“我身体好,不怕冷。”
萧婳抬起头,四目相对,月光落在两人之间。
她忽然伸出手,替他拂去肩头落的一片枯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衣领,留下若有若无的暖意。
“那你也别逞强。”她收回手,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往营帐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石大夫,早点歇着,明日还要早起给将士们换药呢。”
石霖站在原地,望着她走进月光里。
“婳婳。”他忽然开口。
萧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石霖站在松树下,月光落在他肩上,衬得那张清俊的脸愈发不似凡尘中人。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等大战结束,我娶你。”
萧婳愣了好几下,才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绽开,像极了江南春天里最早开的那朵玉兰。
“好,我等着你十里红妆娶我。”
她转身走进营帐,红斗篷消失在帐帘后。
石霖站在原地,望着那微微晃动的帐帘,许久才收回目光。
风从山口吹来,带着寒意,他却觉得周身都是暖的。
回到帐中,他铺开纸笔,想写几味药材,却发现纸上不知不觉写满了萧婳两个字。
他怔了怔,将纸折好,收进袖中,熄灯躺下。
年味还未散尽,北疆的风就又硬了起来。
瓦剌草原深处,阿木尔图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羊皮舆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景军的布防位置。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来回划动,帐中除了阿木尔察,还有几个部族首领。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个冬天,瓦剌人过得太憋屈了。
粮草被烧,大军被迫北撤,连过年都没能痛快。
草原上冻死了不少牲畜,各部落怨声载道。
“可汗,”一个络腮胡子的首领忍不住开口。
“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眼瞅着开春了,再不南下,等景军缓过劲来,就更难打了。”
另一个首领附和道:“是啊可汗,弟兄们憋了一冬天,早就想跟大景人干一场了。
上次是咱们大意,让那个小皇帝钻了空子。
这次要是正面打,咱们瓦剌铁骑怕过谁?”
阿木尔图没有接话,而是看向角落里那道沉默的身影。
阿木尔察依旧坐在老位置上,手中端着一杯马奶酒,不知在想什么。
他比冬天时瘦了一些,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难测。
“三弟,你怎么看?”
阿木尔察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雁门关的位置,然后慢慢向北移动,划过景军的每一道防线。
“正面打,打不赢,沈清辞不是他爹,他不会跟我们硬碰硬。
他会在每一条路上设防,每一座城都加固。
我们攻下一座,他就在后面再建一座。
耗到最后,先撑不住的还是我们。”
络腮胡子首领不服气:“那依三皇子之见,就这么算了?”
阿木尔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意。
“谁说我要算了?”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我不打正面,但我可以让他们永远不得安宁。”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将景军北疆的整条防线都圈了进去。
“你们看,景军的防线有多长?
从东边的辽东,到西边的甘肃,绵延数千里。
沈清辞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每一寸土地都守成铁桶。
他守得住雁门关,守得住大同,但他守不住每一个村庄、每一座哨所、每一条商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
“从明天起,我们不攻城,不打硬仗。
我们分成几十股,每股三五十人,从各个方向渗透进去。
烧他们的村子,抢他们的粮食,杀他们的百姓,破坏他们的道路。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沈清辞不是想耗吗?我陪他耗。
看是他的粮草多,还是我的马快。”
阿木尔图也笑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好,就这么办,让那些大景人知道,惹了咱们瓦剌,别想有好日子过。”
正月还没过完,瓦剌人的骚扰就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集中兵力攻打重镇,而是化整为零,从各个方向扑向景军的软肋。
东边一股,西边一股,今天烧了辽东的一个村子,明天劫了甘肃的一支商队,后天又在大同城外放了一把火。
他们不恋战,不攻城,打完就跑,跑了又来,如同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景军大营里,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
沈清辞站在舆图前,盯着那些标注出来的瓦剌骚扰路线,眉头紧锁。
这些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瓦剌人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每次刚摸清他们的动向,他们就已经换到了下一个地方。
景军兵力有限,不可能处处设防,更不可能追着他们在茫茫草原上跑。
“陛下,”副将满脸疲惫地走进来,“东边又传来消息,瓦剌人烧了两个村子,抢了几十头牛羊。
等咱们的骑兵赶到,他们已经跑了。”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问:“伤亡如何?”
“死了十几个百姓,伤了二十多个,村子烧了大半。”
沈清辞的手指攥紧了舆图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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