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李积脸色骤变,转头看向李谟,却见自己这个二儿子神色从容不迫。
李谟站起身来,将那张墨迹初干的策论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同时,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绯红官袍的衣襟,对着李积笑着说道:
“爹,您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来了吗。”
说完,李谟将屋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口处的李福,问道:
“福伯,季公公这会儿在何处?”
李福连忙答道:“在府外等着呢。”
说完,他脸上的皱纹里满是忧色,压低了声音说道:
“二郎,老奴看季公公那脸色,来者不善啊。”
李谟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福伯放心,季公公能来咱们家,定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陛下叫我入宫,那叫召见,可不存在什么善不善的。”
李福张了张口,心里想着,那确实不存在善与不善,那叫治罪不治罪了。
可他到底只是个管家,这话不好说出口,只得转头看向站在屋内的李积。
李积这时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看着李谟,目光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沉声问道:“老二,你这趟入宫,到底有没有把握?要不要为父跟你一起去?”
李谟回过头,看着自家老爹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认真地说道:
“我自己去的话,有八成把握,爹你要是跟着去,我的把握就只剩下两成。”
李积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道:
“怎么,你觉得为父会拖你的后腿?”
李谟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爹你要是跟我一块去的话,到了陛下面前,陛下恐怕会觉得今晚这些事都是您在背后指使的。”
“到那时候,我怎么说?估计我说什么都不好使,相反,爹您要是不去,陛下若是问起来,我就有话跟他说了。”
李积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沉吟了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
“既如此,为父就不去给你添乱了,你觉得,你多久能回来?”
李谟略一思索,说道:
“用不了一个时辰。”
李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沉声说道:
“那好,若是一个时辰后为父还没见到你回来,为父便亲自入宫,向陛下讨要一个说法。”
李谟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李积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虽然没有明说,可那话里的分量比什么漂亮话都重。
他没有拒绝,只是笑了笑,说道:
“好,那我先去了。”
说完,他整了整袖中的策论,转身迈开脚步,朝府门外的方向走去。
李积目送儿子走远,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福,吩咐道:
“李福,你跟着去,有什么事,及时回来禀报。”
李福连忙躬身应道:
“老奴明白。”
说完,他快步追上了李谟的步伐。
李谟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李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领着他朝府门外走去。
曹国公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外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李谟跨过门槛,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马匹旁边的季亭英。
此时此刻,季亭英正手握缰绳,面色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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