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拉身份被公之于众的那一天,魅上照坐在他那间办公室里,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
他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没有感到太多意外,只是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暴露了。
从那个自称“神”的女人,到“神使”现身,再到夜神月这个名字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这一切都意味着,他与死亡笔记有关的联系,也绝无可能继续隐藏。
他查询了一下,当看到“终身监禁”的结果时,他沉默了很久。
基拉……果然很优秀,即使失败了,也能在那般绝境中争取到一线生机。
是他们失败了吗?因为自己的动摇?因为自己最终交还了笔记?
不。魅上照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即便没有自己,基拉的计划也早已出现了裂痕。那个“神”的出现,那个“神使”,都远远超出了常理可以解释的范畴。
他们的失败是注定的,是更高层次力量干预的结果。
他等待着审判的降临,内心甚至隐隐有一种平静。
果然,没过多久,一队绝非普通警察的人“请”他“协助调查”。没有手铐,没有公开的指控,但那种姿态,比任何逮捕令都更具压迫感。
审讯的过程出乎意料的简短,对方对他的动机、他的心路历程毫无兴趣,只是反复确认了他“死神之眼”的能力以及他目前与死亡笔记已无实质关联。
然后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出现——那人穿着高级西装,眼神打量他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评估一件特殊工具的性能。
“魅上照,”男人的声音平稳,“你的能力很特别,直接处死你是对资源的浪费。”
魅上照抬起头,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我们需要你做一些工作,一些无法摆在明面上,但却能真正‘净化’某些顽疾的工作。”男人淡淡地说,“你不会再接触到笔记,但你‘看见’的信息,将被纳入一个更高效的体系。”
魅上照没有被投入监狱,也没有被执行死刑。他被带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下设施。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金属墙壁和无处不在的监控。
他的工作内容简单而诡异。
有时,他会被带到一个单向玻璃前,玻璃另一侧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人,身边的人会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个人的名字,他只需要去看确定名字是否一致,然后报出那个人的剩余寿命,他报出的数字会被记录,而那个人很快会被带离,命运未知。
有时,他会被带到一间空屋,面前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身边的人会递给他一支特制的笔,命令他“写下判决”。他写下名字和死因后,纸张会被立刻收走,送入某个他无法触及的流程。
他就像一个人形化的死亡笔记检索终端。但他接触不到资料也拿不到笔记,甚至不确定自己写下的名字是否真的会生效,又是通过何种方式生效。他只是一个被剥离了意志的工具,履行着扭曲的“净化”职责。
他偶尔会想起基拉构想的那个光明正大、由神裁决罪犯的“新世界”,这与他现在所处的这个阴暗、高效、绝对保密的地下审判场,是何等讽刺的对比。
直到有一天,一个访客以超自然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那是一个死神,不是他之前见到的那个。
“喂,人类,你看得见我!”死神的声音粗嘎,“我叫希多,你的死亡笔记呢?那是我的笔记!”
魅上照的心脏猛地一跳,死神?又一个死神?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着平静和麻木:“笔记?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被关在这里按照命令做事的囚徒。笔记不在我手里,我交还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他说的半真半假。笔记确实不在他手里,但他知道它大概率在警方一方的控制下。
死神希多狐疑地打量着他,眼球转了转,判断他没有说谎,嘟囔了一句“真麻烦”,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穿墙消失了。
这次遭遇让魅上照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处境,他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他的利用者也并非全知全能。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工作内容再次发生了变化,他不再被要求“书写”任何名字。
难道说那个死神把笔记回收了?为什么他没有失忆?
总之他的工作只剩下“看”。日复一日地看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确定他们的名字,报出他们的死期。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
偶尔在的夜里,他会望着天花板上那永远不会熄灭的白光,思考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现在所做的……真的算是在为这个社会做贡献吗?以他从未想象过彻底沦为工具的方式?
没有人会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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