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还举在半空，通讯器紧贴掌心。他没喊出那句命令。因为就在前一秒，终端屏幕上的波形线突然变了——不再是均匀跳动的杂波，而是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脉冲，从地下往上爬。
这频率不对。
他立刻蹲下，把终端按在地上。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刚才共济回流前后三秒的数据流。飞兽的信号是高频震荡，像锯齿；可这条线平缓、规律，像是有人在敲摩斯密码。
“不是干扰。”他低声说，“是别的东西。”
八重神子正要跃起发动攻击，听见这话顿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眼神风，又看了看终端：“你又看出啥了？”
“我们刚才打满的那一管能量……”神风盯着屏幕，“不是自己掉的，是被人抽走的。”
话音刚落，空气中浮起点点绿光。那些光丝缠绕成环，缓缓凝聚成一道虚影——是个小女孩模样，穿着绿色长袍，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
“纳西妲？”八重神子眯眼，“你还真能连上来。”
“只能维持片刻。”虚影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们遇到的是‘反共鸣装置’。它埋在地下，专门吸收活跃元素力。”
神风抬头：“所以敌人越打越强，我们越打越弱？”
“正是。你们每释放一次技能，就等于给对方充一次电。”
八重神子冷笑一声：“还挺会做生意。”
神风没笑。他脑子里已经转开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所有的战斗都中了圈套。耗尽自己，养肥敌人。
“装置在哪？”他问。
纳西妲抬手，一道光流入神风终端。地图展开，一个红点在稻妻东南方向闪烁。
“通道入口在塌陷区西侧地裂，由旧矿道改造而成。守卫严密，且内部有陷阱阵列。”
神风合上终端，站起身。
“我要下去。”
八重神子皱眉：“你现在下去，上面怎么办？”
“你不在这儿吗？”他说，“你能拖住他们。”
“我是能拖。”她看着他，“但你这一去，万一出不来呢？”
“我知道回来的路。”他把手放在她肩上，“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欠人情。”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塞进他手里。
“狐狸图腾的。”她说，“我做的，能感应到你的位置。别死在外头，我还等着你请我吃团子。”
神风收好符纸，点头。
他转身走向甘雨和心海：“你们两个，跟我走。”
两人都没问为什么选她们。甘雨检查了箭袋，心海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滴水珠，在掌心滚动一圈后消失。
久岐忍走过来：“我留下。”
神风说：“对，你配合八重神子守防线。一旦发现元素波动异常，立刻示警。”
“明白。”
安排完，神风最后看了眼战场。敌军屏障还在推进，但速度慢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波回流让他们误判了局势。
“就是现在。”他说。
八重神子跃上高台，双手结印。雷光在头顶炸开，轰的一声震响传遍四周。深渊部队立刻转向她，阵型微动。
三人趁机从侧翼滑入地裂口。
地面湿滑，碎石不断掉落。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墙壁上有明显的挖掘痕迹，还有烧灼过的焦黑印记。
“这不是天然裂缝。”心海摸着岩壁，“是人为炸开的。”
甘雨走在前面，弓已拉开，随时准备射击。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前方有脚步声，节奏一致，应该是巡逻队。”
神风停下，抬手示意安静。
三人贴墙站立。不多时，三道黑影从拐角处出现。身穿深渊教团制式铠甲，手持武器，呈三角阵型前进。
它们走到离三人五米处时，突然停住。
其中一只缓缓转头，面罩下的眼睛闪着紫光。
“发现了。”甘雨低声道。
话音未落，那只深渊使徒猛然抬手，一道黑焰直射而来！
神风一把推开心海，自己翻滚躲开。黑焰击中后方岩壁，炸出一片焦痕。
另外两只立刻包抄，封住退路。
“它们动作太准了！”心海靠在墙边，“不像普通杂兵！”
甘雨搭箭拉弓，一箭射穿最左边那只的胸口。但它只是晃了晃，继续逼近。
“防具强化过！”她喊。
神风咬牙，双手撑地，调动体内残存的安抚元素。一股微弱波动扩散出去，瞬间扰乱了三只使徒的动作协调性。
中间那只脚步一乱，踩到了同伴的脚。
“就是现在！”神风大吼。
甘雨第二箭射出，命中其头部。这次终于倒下。
心海同时出手，指尖水流旋转，形成一道水刃横扫而出，将最后一只逼退。她趁机甩出一枚水弹，炸出浓雾遮挡视线。
三人迅速后撤，转入岔道。
跑出二十米后，才停下喘气。
“刚才那三只……”心海扶着墙，“它们的走位，是不是有点眼熟？”
神风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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