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神子的身影刚在空中划出一道紫电,三团晶体的轮替节奏就变了。原本按部就班流转的能量突然提速,火属性那个猛地往前一顶,热浪扑面而来,逼得她不得不收招后撤。雷光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焦黑一片,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靠,还学会抢攻了?”她落地时尾巴一甩,稳住身形,眉头拧紧,“这反应速度不对劲,不是机械回路能有的判断。”
神风蹲在地上,手指贴着终端边缘快速滑动,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他刚才那一波安抚元素释放得太猛,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群蜜蜂在颅内绕圈。但他没空喊累,只低声骂了句:“它们不是在防御,是在等我们犯错。”
话音未落,久岐忍从西侧高地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屈,手里捏着一块刚采的样本。她走到两人身边,眼镜片反着冷光,声音压得很低:“我看了刚才那道雷痕,元素频率……和教令院那份档案对上了。”
“哪个档案?”神风抬头。
“三个月前被捕的那个间谍。”久岐忍把样本放进随身药盒,盖子咔哒一合,“表面是学者,实际是深渊安插的情报节点。他的战斗模式有个特点——每次切换元素技之前,会先用0.3秒调整呼吸节奏。这些家伙也一样。”
八重神子眯起眼:“你是说,眼前这三个‘信号塔’,其实是被改造过的旧面孔?”
“不只是改造。”久岐忍摇头,“是复刻。它们保留了原主的战术习惯,甚至包括一些细微的动作偏差。比如左边那个雷属性单位,在释放高压电弧前,总会不自觉地抬一下右脚跟——那是原主穿不合脚靴子留下的后遗症。”
神风盯着屏幕上的热力图,忽然想起什么:“纳西妲提过,幽渊之盟擅长复制死者的战斗模板……但他们这次用的,根本不是死者。”
“是活体素材。”久岐忍点头,“这些人可能还没死,只是被剥离意识,当成生物零件用了。”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战场中央的三团晶体依旧缓缓旋转,光晕流转得像钟表齿轮,精准又冰冷。
“所以咱们打的不是怪物。”八重神子冷笑一声,“是一群被扒了皮、塞进玻璃壳里的老熟人?”
“更糟的是,它们还在同步信息。”神风调出数据流界面,指着其中一段波动曲线,“每7.3秒一次集体刷新,像是远程接收指令。如果我没猜错,真正的控制源不在这里,而在更深的地方。”
“那就别跟它们耗节奏了。”八重神子活动手腕,狐火在掌心燃起,“直接打断传输链,让它们变成三块废玻璃。”
“不行。”神风拦住她,“硬断会触发应急协议,整个系统立刻转入自毁倒计时。我们现在连核心长啥样都没见着,一炸全完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它们自己累趴下?”
“等破绽。”神风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已定,“它们每次同步都有延迟,0.4秒的空窗期。只要卡准这个点,把安抚元素打进传导路径,就能让能量循环脱节。”
久岐忍皱眉:“0.4秒?你当你是计时器?”
“我不是。”神风咧嘴一笑,“但我有帮手。”
他抬起手,终端屏幕一闪,草绿色的光纹浮现在半空,像风吹过的涟漪。那是纳西妲留下的加密指引,只有绑定系统的他能解析。光纹流转七次后凝成一条虚线,直指水火之间的连接节点。
“第七次同步结束后的第0.2秒开始准备。”神风低声说,“0.4秒窗口,我要切进中间那段。”
八重神子看着那条线,嘴角扬起:“你还真敢想。”
“不敢想的人早就躺下了。”神风抹了把脸,把终端夹进腰带,“你负责左边雷属性那个,用狐火佯攻,逼它提前响应。一旦它动,整个节奏就会乱半拍。”
“然后你趁机插针?”八重神子挑眉。
“插根绣花针都比这难。”神风喘了口气,“准备好了就说。”
八重神子没答话,而是突然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推:“去吧,别死在我前头,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神风笑了笑,没回头,直接往前走了三步。他能感觉到身后八重神子的气息变了,那是战斗即将爆发的前兆。
果然,下一秒,一声清亮的狐啸撕裂寂静。
八重神子纵身跃起,手中雷符连甩,三枚齐发,直扑左侧雷属性晶体。那团光晕立刻做出反应,表面电弧暴涨,形成一面弧形护盾。与此同时,另外两团也开始加速轮替,准备接应。
就是现在!
神风猛地闭眼,体内最后一丝安抚元素被压缩到极致,顺着指尖推出。微量却精准,像一根看不见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水火交接的缝隙。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紧接着,火属性晶体的动作顿了一下,光芒闪烁不定,像是信号中断的灯泡。水团也没能顺利接棒,能量流转出现断层。
“中了!”神风低吼。
八重神子反应极快,根本不等系统修复,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雷光直冲而入。她在空中翻转半周,三枚特制雷符已贴附在护盾背面,引信朝内。
轰——!
一声闷响,不像爆炸,倒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崩解。三团晶体组成的环形防线剧烈震颤,表面裂开细密纹路,光晕迅速黯淡。
久岐忍在远处高地上记录完最后数据,收起药箱,低声说了句:“屏障失效,信息通路切断。”
神风却没听见。他跪在地上,靠着终端撑住身体,额头全是冷汗,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八重神子站在破碎的护盾残骸中央,狐尾轻颤,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幽深的洞口。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淡淡的元素余波在空气中荡漾,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重新凝聚起一点狐火。
洞口深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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