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柚抱着药箱刚站稳,膝盖还沾着草叶和泥点,手一抖,几瓶药又滚了出去。她低头去捡,指尖碰到一块石头,划过上面一道凹痕——那不是天然纹路,边缘太齐,像是刀刻的。
“这地方有东西。”她小声嘀咕,把药瓶拨开,扒拉掉浮土。
罗莎莉亚正靠在树根旁拧干袖口的露水,听见动静走过来,蹲下来看了一眼。“别用手碰。”她从袖口抽出一条黑布,轻轻拂去石面残泥。阳光斜照下来,那符号几乎看不见,可当她侧头换了个角度,石面上竟浮起一层微弱的扭曲光晕,像热气蒸腾时看到的虚影。
“和昨晚那些尸体下面的一样。”早柚压低声音,“神风哥说小心这个。”
罗莎莉亚没答话,手指贴上刻痕边缘,闭眼感知片刻,眉头一皱:“凉得不正常,不是露水湿气那种冷,是……带冰劲的侵蚀感。”她睁开眼,“我认得这种手法,旧教会禁录里提过,叫‘蚀心印’,专门用来标记污染区。”
“啊?就是说,它们早就在画圈圈了?”早柚缩了缩脖子。
“不止是标记。”罗莎莉亚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是阵法残迹,七处为一组,围成闭环。我们只看到这一块,说明还有别的藏在暗处。”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罗莎莉亚沿着林间背阴带往深处走,专挑树根凹陷、岩石遮挡的位置查探;早柚则启动风隐,整个人轻得像片叶子,贴地滑行时借风流阻力判断异常点。她在一处塌陷的土坑边缘停住——风经过那块地面时,有一瞬的滞涩感,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这儿!”她轻喊。
罗莎莉亚赶过来,两人合力清开腐叶和碎石,露出第二道符号。接着是第三、第四……一直到第七处,全部集中在神樱树根系辐射的三十米范围内,呈环形排列,中央位置嵌着一个逆旋三角纹。
“这就是‘深渊回响符阵’。”罗莎莉亚指着中间那个倒三角,“它不杀人,也不放毒,但它会悄悄吸周围的生命力,养一个诅咒场。等能量攒够,就会引爆,到时候别说树根,整片地脉都可能被污染。”
“那咱们现在把它挖出来砸了?”早柚握紧卷轴。
“不行。硬拆会提前触发反噬,而且……”罗莎莉亚摇头,“它已经活了。你摸这纹路边缘,是不是有点颤?”
早柚伸手一碰,果然,那刻痕像是有心跳似的,微微震着。
“得告诉神风哥。”她说。
两人收拢证据,带着一片刻有完整符号的碎木片返回主庭院。神风正站在石阶前和八重神子说话,语气轻松:“钥匙的事不急,先让大家睡一觉。”
“神风哥!”早柚快步跑过去,把碎木片递上去,“我们在树根那边发现了这个,不止一处,总共七块,摆成了个圈。”
神风接过一看,脸色立刻变了。他闭眼,微量安抚元素缓缓探出,顺着木片上的纹路扫进去。一秒后,他睁眼,声音沉下来:“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死符,是活的,一直在往外散一种微压,像有人在耳边不停念叨坏话,你不注意的时候,它就一点点磨你精神。”
八重神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狐耳轻轻一抖。“这纹路走向……和神樱树本身的封印术式反着来,像是专门用来撬锁的钥匙坯子。”
“它们没打算强攻。”神风盯着那逆旋三角,“他们是想让我们自己烂掉。等我们累的累、烦的烦、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这玩意儿一点火,整个防线就从内部崩了。”
“所以现在不能散。”八重神子尾巴一收,站直了身子,“原计划取消,所有人留在营地待命。我去用幻形传讯,让他们别乱走。”
神风点头,把手里的碎木片递给早柚:“你和罗莎莉亚继续盯外围,发现新符号立刻上报,别碰,也别靠近。”
“明白。”早柚抱紧药箱,转身要走。
“等等。”神风叫住她,“刚才你摔那一跤……是不是正好压在这片区域?”
早柚一愣:“好像是……我就踩了一下,然后箱子飞了。”
神风看着她,又看看地上的痕迹,没再说什么,但眼神已经变了。他转向八重神子,声音压得很低:“它们知道我们会放松,也知道谁最容易松懈。这不是随机留的记号,是冲着我们来的。”
八重神子眯起眼,手中雷符一闪而逝,没点燃,只是在掌心转了一圈。“那就别让它们如意。”她轻声道,“你以为胜利了?嘿,好戏才刚开始。”
早柚抱着药箱站在庭院边缘,风吹得她帽子晃了晃。她没再打瞌睡,眼睛一直盯着林子的方向。罗莎莉亚靠在廊柱上,武器没出鞘,但手始终搭在柄上,耳朵微微转动,听着风里的动静。
神风和八重神子并肩站在石阶前,一个盯着碎木片,一个望着林间阴影。晨光还在洒,草叶上的露珠闪着光,可空气里那股轻松劲儿,已经没了。
神风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还没来得及研究的“钥匙”,又慢慢抽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两秒,重新塞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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