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越来越急，像有人在石头下面敲鼓。早柚刚转过身准备退出墙缝，那圈符文就全亮了，黑光顺着裂缝往上爬，眨眼间封住了出口。她伸手去摸，指尖一碰那光，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
“出不去了。”她低声说。
庙门口的铃铛突然响了，不是风摇的，是自己震的，一声接一声，节奏和地底的震动一模一样。紧接着，地面裂开几道口子，黑雾从底下喷出来，涌成柱子似的往天上窜。三个深渊使徒从雾里踏出来，脚踩在地上都没声音，手里长刀拖着地，划出刺耳的响。
优菈在林子里第一个动了手。她没等敌人站稳，冰枪已经甩出去，直插最前面那个使徒胸口。枪尖炸开冰花，把人往后逼了一步，但没倒。那家伙抬手一抹胸口，黑气就把伤口盖住了。
“抗打断？”她咬牙，“还挺硬。”
她立刻又凝了两杆冰枪握在手里，背贴树干，眼睛盯着东南方向。刚才还空着的林子，现在多了五六个丘丘暴徒，手里拎着带刺的棒子，脚步整齐地压过来，眼神发灰，跟庙外那些呆站的不一样，全是杀意。
裟罗在高地上看得清楚。她蹲在岩石后，手指勾着弓弦，雷矢已经搭上。她没急着射，先甩出一张雷符贴在脚边，随时能引爆。她看着庙墙那边，早柚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也藏不住，只能贴着墙根慢慢往角落挪。
“早柚！”她压着嗓子喊，“别乱跑，等我信号！”
话音刚落，庙墙另一侧轰地炸开一团黑雾，两个使徒破土而出，一刀劈向早柚头顶。她就地一滚，差一点被砍中，右腿蹭过碎石，擦出血来。她咬着牙没吭声，翻身跳起，风元素一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往庙门冲。
“想跑？”裟罗心里一紧，立刻拉弓，雷矢破空而出，正中左侧使徒肩膀。那人晃了下，刀偏了方向。早柚趁机跃起，脚尖在断墙上一点，又要往外冲。
可门外不是空地。
两名深渊使徒已经守在门口两侧，刀交叉一拦，挡住去路。她硬生生收住身形，落地时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抬头看，三面都是敌人，连屋顶上都站了一个。
“合围了。”她低声说。
裟罗知道不能再等。她站起身，连射三箭，每一箭都带雷符，炸在使徒阵型中间。轰响过后，敌人被逼退半步，她立刻大喊：“优菈！掩护！”
优菈早就准备好了。她双手一搓，冰枪在空中旋转加速，接着猛力掷出，直扑东南方向的丘丘人群。枪尖爆开冰环，把前头三个掀翻在地。她借着这空档冲进林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早柚！走你右边！”
早柚明白意思，风隐再启，身形一闪，贴着庙墙右侧的缺口往外滑。这次她没直冲，而是拐了个弯，借着一堆塌下来的瓦砾遮身，试图绕到林子边缘。
可才跑两步，地面又震。一个使徒从她前方三米处破土而出，刀横扫过来。她低头躲过，肩头还是被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她反手抽出苦无砸过去，对方头一偏，刀势不减，继续追击。
她被迫折返，退回庙墙角落，背靠断墙，胸口起伏。右腿的伤影响了速度，风隐没法连续用。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裟罗的方向。
裟罗也在喘。她刚才一口气用了五张雷符，现在元素力有点跟不上。弓弦拉得慢了，射出的雷矢威力也弱。她盯着逼近的使徒，忽然发现这些家伙动作虽然僵，但配合很默契，一个往前压，两个就包抄，明显是被人指挥着打。
“不对劲……”她低声说，“不是乱打的。”
优菈退到她身边，左臂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她撕下一块布条随便绑了下，冷笑着说：“现在才发现？它们从出现就在压缩咱们的活动范围。”
两人背靠背站着，早柚从另一边靠过来，三人形成三角阵型，面向外圈层层逼近的敌人。丘丘人从林子里涌出来，使徒从地底钻出，数量越来越多。地脉紊乱让元素凝聚变得困难，优菈的冰枪凝得慢，裟罗的雷矢射不远，早柚的速度也提不起来。
“通讯符纸呢？”优菈问。
早柚掏出几张符纸，一捏全碎了，连烟都没冒。“烧完了，根本发不出去。”
“那就只能打。”裟罗拉开弓，最后一张高等雷符贴在箭尾，“我清一波，你们找机会突围。”
她瞄准庙门前的空地，箭矢离弦瞬间引爆雷符。强光炸开，雷爆席卷四周，逼退一圈敌人。趁着这空档，优菈拉着早柚就要往外冲。
可才迈出两步，头顶阴影落下。
一个披着黑袍的深渊使徒从屋檐跳下，双刀交叉劈来。优菈举枪格挡，被震得后退三步，枪尖崩了个小口。早柚想绕后偷袭，却被另外两个使徒堵住去路。
裟罗还想补箭，可弓弦刚拉到一半，手一抖，元素力断了。她喘着粗气，额角冒汗，知道不能再耗了。
“不行了。”她说，“冲不出去。”
优菈站直身体，把冰枪拄在地上，左臂的伤开始发麻。她看了眼四周，敌人已经重新围上来，距离比刚才更近。她们被逼到了墙角，背后是废庙断墙，面前是层层叠叠的黑影。
“那就等。”她说，“神风不会不管我们。”
早柚靠在墙边，右腿的血顺着脚踝往下滴。她抬头看了看夜空，云压得很低，星都看不见。她摸了摸腰间的卷轴，确认还在。
三人站定位置，不再移动。裟罗搭上最后一支箭，优菈凝出新的冰枪，早柚屏息静气，随时准备再动一次。
敌人一步步逼近，刀锋映着微光。
庙门口的铃铛又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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