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迅速站稳身形,用身体为林雪遮挡了一部分最猛烈的风沙。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里,贴身存放勋章和怀表的内袋空空如也,它们已化作光点,留在了跃迁的辉光中,或者说,融入了这场归乡之旅本身。但他摊开另一只一直紧握成拳、此刻才缓缓松开的手。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约拇指指甲盖大小、厚度不过几毫米的透明晶体薄片。它并非这个时代已知的任何存储介质。晶体内部,并非静止,而是有无数的、极其细微的、不断生灭的、呈现柔和蓝白色的光点在缓缓流转、交织、构成瞬息万变的复杂几何图案,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动态的星云封装其中。氤氲的量子波纹在晶体表面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微光涟漪,与王浩军装上闪烁的“星尘”辉光隐隐呼应。这并非武器,不是能量源,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信息”。这是汉斯博士与星灵族贤者,在他们临行前,以超越时代的技术,将“文明回声”计划的核心精神、星灵族关于灵能与宇宙的部分和谐认知、以及“探索-和平-发展”理念最精粹的数学与哲学表达,进行极致压缩与高维编码后,形成的唯一性“文明馈赠数据体”。它无法被这个时代的任何设备读取,其存在本身就可能引发基础物理的微扰,但它静静地躺在王浩掌心,像一颗来自未来的、沉默的种子,一个跨越了时空的、沉重的嘱托。
王浩用指尖,极其珍重地抚摸了一下晶体表面,那氤氲的量子波纹温柔地拂过他的指纹。然后,他将其紧紧攥回掌心。这不再是一枚勋章或怀表,这是他带回给这个时代,或者说,留存在这条时间线里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信物”。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狂风的、有节奏的、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穿透了沙暴的喧嚣,从西北方向快速迫近。那声音越来越响,带着机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是直升机旋翼的声音。
王浩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穿过漫天飞舞的沙尘,精准地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林雪也循声望去,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按照历史,或者说,按照他“原生”时间线的记忆,他当年率领的侦察连,以及后续的空中搜救力量,应该正在这片区域,顶着沙暴,艰难地搜寻那支失踪的科考队。直升机的出现,意味着搜救行动的核心区域,或许就在附近。
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掌心——那里,晶体内部的光点流转似乎加快了些许,仿佛也在感应着这个时空的“靠近”。然后,他抬起头,与林雪对视。无需言语,他们都明白接下来的选择。他们“回来”了,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回到了这个决定性的时刻,这场沙暴之中。他们无法,也不会去改变既定的历史轨迹(那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时空悖论),但他们“在场”。
王浩将军装领口最后一丝被风吹乱的痕迹抚平,尽管上面仍闪烁着异时空的星尘微光。他握紧了林雪的手,也握紧了掌心中那枚氤氲着量子波纹的晶体。
“走,”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沙,平静而坚定,如同七十年前那个年轻的侦察连长,在接到任务时一样,“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调整了一下方向,迎着风沙,也迎着那越来越近的直升机旋翼轰鸣声,迈开了脚步,身影逐渐没入那片公元2024年7月1日的、昏黄狂暴的戈壁风沙之中。军装上的星尘微光在沙尘中忽明忽灭,掌心的晶体在紧握的拳缝里,透出极其微弱、却执着的蓝白色光晕。远处,直升机的轮廓在漫天黄沙中若隐若现,引擎的咆哮与旋翼的轰鸣,正将这片古老土地上的、一段即将被载入史册(至少是他的个人史册)的搜救故事,推向高潮。而他们,这两个来自未来的、携带着星海馈赠的“归乡者”,正悄然步入这幅历史画卷的边缘,成为这场沙暴中,除了失踪的科考队和搜救的官兵之外,无人知晓的、静默的见证者。
在首都郊外,那座被多重电磁屏障与物理隔绝层重重保护的“国家前沿科技综合研究院”最深处的核心实验室里,时间仿佛被剥离了昼夜的界限。惨白而稳定的离子灯光从高耸的穹顶均匀洒下,照亮了下方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主显示屏,以及围绕其忙碌的、身着白色或蓝色无菌服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高级冷却液的微甜气息、精密仪器运行产生的极低分贝嗡鸣,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混合了极致专注与压抑着狂喜的紧张氛围。
主屏幕上显示的,早已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公式或工程蓝图。那是一幅结构复杂到令人瞬间眩晕、色彩斑斓到近乎梦幻的、动态的三维“图谱”。图谱的核心,是由无数不断自我衍生、重组、形成分形结构的幽蓝色几何模块构成,其运动规律隐隐符合某种非欧几里得几何的高维拓扑;外围,流淌着银白色的、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的能量流线,它们以违背经典电磁学的方式缠绕、分离、再聚合;更边缘处,点缀着无数细小的、不断闪烁明灭的金色与淡紫色光点,像是某种超越粒子物理标准模型的、未知的微观相互作用图示。图谱的某些区域,甚至会出现短暂的、局部的时空曲率可视化模拟,显示着引力被微妙操控的可能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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