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冷得刺骨,鞋底早就不知道被泥浆泡烂了。雷淞然一脚踩进暗沟,整个人往前扑,手忙脚乱地扒住石壁才没摔趴下。他喘着气骂:“这破道子比村口老李家的茅坑还滑!”
“别嚎。”史策在前头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蹭铁皮,“你要是再摔一跤,我就把你留这儿喂耗子。”
她走在最前面,左手扶着岩壁,右手攥着火折子,指节发白。刚才那阵锣响之后,她就没再听见追兵动静,可这地方太安静了,连滴水声都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憋出来的。王皓靠在她肩上,半边身子压得她肩膀发麻,右臂缠的布条早就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往下淌,在积水里晕开一圈圈淡红。
蒋龙探路回来,抹了把脸上的湿泥:“前头没岔了,就一条直道,尽头有扇门,老大个。”
张驰拄着刀跟上来,靴子哗啦作响:“门?谁家修墓修得跟城楼似的?”
“楚人祖茔。”王皓说话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栽下去,“凤首岭……埋的是楚国大巫官,不是普通将军。”他咳了一声,嗓子里带着痰音,“门越大,说明主人生前越怕死——越怕死,就越要造个金屋藏身。”
雷淞然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是快死了还是快活了?先顾自己吧大哥。”
没人接话。李治良蹲在角落,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小块塞嘴里,嚼得极慢,生怕发出声音。他不敢看身后,总觉得黑处还有人站着。
队伍重新挪动。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史策拿火折子照了照前方——青灰色的巨石横在尽头,高得看不见顶,表面爬满墨绿苔藓,中间一道缝隙,像是被人用刀劈过又勉强合上。
“就是它。”蒋龙轻敲门缝,刀背碰上去发出闷响,“不是石头,是铜包的。”
“难怪推不动。”张驰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来吧,干活。”
王皓咬牙撑起身子,从腰后抽出洛阳铲,插进门缝底部。“别硬来,这门有配重,蛮力会卡死机关。”他声音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土里,“我数三下,你们听我喊‘推’再使劲。蒋龙在左,张驰右,雷淞然垫底,李治良清门缝下面的碎石。”
“哦。”李治良应得像蚊子叫,赶紧跪下去扒拉门槛下的泥块。
“一……二……”王皓额头冒汗,铲子被压得吱呀响,“推!”
四个人同时发力。蒋龙低吼一声,整个人撞上去;张驰扎稳马步,青筋暴起;雷淞然踮脚往上顶,差点把裤腰带挣断;李治良一边清石子一边抖,手都快抽筋了。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缓缓向内开启。一股陈年土腥混着腐木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火折子的光晃了几下,险些熄灭。
“成了!”雷淞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笑,“我说咱能不能雇俩壮汉再来一趟?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没人理他。王皓拄着铲子站在门口,火光照出他惨白的脸。门后是个巨大墓室,穹顶高得望不见边,四角立着青铜灯台,里头的油脂早已干涸。东侧一排九鼎错落摆放,鼎耳上铸着蟠螭纹;中央一张漆木案几,案上摆着玉圭、玉璧,旁边散落竹简残片;北面三座石台,台上陈列耳杯、漆盘、铜镜,件件泛着幽光。
空气凝滞,像是几百年没人呼吸过。
“我操……”张驰脱口而出,立刻捂住嘴。
雷淞然原地转了个圈,眼睛瞪得溜圆:“哇,这么多宝贝!”
“闭嘴。”王皓哑着嗓子,“这不是集市。”
他往前走了一步,铲尖点地试了试,地面结实,无陷落迹象。他又抬头看顶,岩层完整,无松动痕迹。确认安全后,才慢慢迈进去。
史策跟上,摘下墨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她走到东侧,盯着一只三足青铜鼎,鼎腹刻着蝌蚪般的铭文。“星位……和《楚辞·天问》里的记载对得上。”她低声说,“墓主按北斗布阵安葬,这是祭天之礼。”
蒋龙靠在西墙石柱上,喘着粗气,手还按在腰间红腰带上。他仰头看顶,耳朵竖着,像只警觉的猫。“没蝙蝠?”他嘀咕,“怪了,这么大的洞,不该一个活物都没有。”
张驰盘腿坐到南边空地,把青龙刀横膝上,闭眼调息。刀刃沾了泥,他懒得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脏。
李治良跪在北侧石台前三尺远,双手撑地,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一只楚式漆耳杯。杯身黑底朱绘,画着凤鸟衔芝,纹路清晰如新。他嘴唇微颤,鼻尖冒汗,想伸手又缩回来,最后只敢用袖子轻轻蹭了蹭眼角。
“真……真是老祖宗的东西啊。”他喃喃道,声音发抖。
雷淞然蹦跶到他旁边,也蹲下来看:“不就是个破杯子?值几个钱?”
“你懂啥!”李治良突然抬头,眼眶通红,“这花纹……跟我爷家供桌上的一模一样!我小时候打碎过一个,被我爸吊起来打……那是传了八辈的家什!”
雷淞然愣了愣,挠头:“那你哭啥?又没让你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