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在两人的交锋中时而重现，时而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不断轮回。
这场道战，持续了整整一千年。
两人从地球打到太阳系边缘，又从太阳系打到天仙界废墟，最后在一片混沌星域中停下。
这一千年，张远没有下杀手。他在学习。
玄天的每一条大道，他都仔细感悟、分析、拆解。这个活了亿万年的老怪物，对大道的理解确实有独到之处，尽管出发点不正，技巧值得借鉴。
他身后的大道数量已突破千条，且还在增加！一千五，两千，两千五……最终，停在两千九百九十九条！
“还差一条。”张远看着自己的大道虚影，若有所思。
第一千年结束时，张远开口：“你的杀戮大道，太过暴戾。杀戮的真谛，在于‘止杀’，而非‘滥杀’。”
他一指点出，同样是杀戮大道，却带着一股悲悯之意。玄天以杀戮大道凝聚的血色长刀，在这一指下寸寸崩解。
“你的吞噬大道，太过贪婪。吞噬的本质，是‘转化’，而非‘掠夺’。”
张远张口一吸，将玄天打出的吞噬漩涡整个吞下，随后吐出一道精纯的混沌灵气。
“你的幻之大道，太过虚妄。幻境的最高境界，是‘以假修真’，而非‘沉沦迷失’。”
他挥手破去万千幻境，那些幻境碎片没有消散，反而化作真实的花雨飘落。
玄天越打越心惊。张远正在以他为磨刀石，打磨自己的大道。
每一场交锋，张远对道的理解就深一分；每一次对拼，张远的战力就涨一截。
“你在拿我练手？！”玄天又惊又怒。
张远坦然承认：“不错。仙帝巅峰的对手难寻，你的千条大道，是我最好的参照。”
“狂妄！”玄天彻底暴走，“那就让你看看，老夫真正的底牌！”
他燃烧精血，身后千条大道开始……融合！
虽然只是初步融合，每十条合为一道，也让他的威能暴涨十倍！
“千道归百·寂灭！”
一百道融合大道之力汇聚，化作一片纯粹的“无”，那是连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寂灭。
这片“无”向张远蔓延，所过之处，星辰湮灭，大道崩解，时间停止，空间凝固。张远终于露出认真之色。
“这才有意思。”
他身后，两千九百九十九条大道开始震颤。面对玄天的百道寂灭，张远选择以融合对融合。
“一千条，够吗？”
他低声自语，随后，身后的大道虚影开始两两融合。
这个过程比玄天粗暴的“十合为一”要精细得多。张远没有简单地堆叠，寻找大道之间的内在联系，让它们自然相融。
张远将“水之大道”与“柔之大道”融合，形成“上善若水道”；将“火之大道”与“烈之大道”融合，形成“焚天煮海炎”；将“剑之大道”与“锋芒大道”融合，形成“无物不斩锋”。
每融合一条，他的气息就凝实一分。第一百条融合完成时，张远已能轻松抵挡寂灭之力。
第五百条融合完成时，他开始反攻。
“守护之道，不是一味的防御。”张远在战斗中明悟，“真正的守护，需要足够的力量。这力量，可以来自剑，来自火，来自雷霆，来自万物。”
他将“守护大道”作为核心，开始融合其他攻击性大道。
守护+剑道=守护之剑，可斩一切来犯之敌。
守护+火道=守护之火，可焚尽世间邪恶。
守护+时空=守护之域，可定一方乾坤永固。
当第一千条大道完成融合时，张远的气息发生了质变。他站在那里，就是“守护”二字的化身。
不需要刻意施展神通，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混沌星域变得安稳有序，狂暴的星流温顺如溪。
玄天的寂灭之力，在张远的守护领域前，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不可能……不可能！”玄天状若癫狂，“老夫亿万年苦功，才勉强将千道融合成百道。你区区一千年，怎可能融合千道？！”
张远平静道：“因为我的道，有‘心’。”
他指向自己心口：“我融合的每一条大道，都承载着守护的意志。守护父母，守护家人，守护三界……这些情感，让我的大道有了灵魂。而你的道，只有冰冷的掠夺与算计。”
玄天咆哮：“情感是累赘！大道无情！”
“错了。”张远摇头，“大道至公，非无情。天若有情天亦老，正因为有情，天地才能孕育万物，文明才能延续传承。”
他抬手，千条融合大道在掌中汇聚。
“这一击，名为‘万家灯火’。”
掌中浮现一幕幕画面：地球昆仑祖宅的团圆宴，修仙界青山皇朝的练兵场，玄天界田逸与木青璇的药园，天仙界五女各自统御的星域中，凡人安居乐业、修士论道修行的景象……
每一盏灯火，都是一份守护的承诺。千幅画面，千盏灯火，化作千道流光，轰向玄天。
“不……！！！”
玄天疯狂调动百道寂灭之力抵挡，在那温暖的灯火面前，寂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灯火穿透寂灭，印在玄天身上。
玄天只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包容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在净化他大道中的戾气，在唤醒他早已遗忘的……人性。
“我……”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最初建立巡天监，是想保护天仙界……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记忆如潮水涌来。亿万年前，玄天还是个热血青年，眼见故土星域被强敌收割，发誓要变强守护家园。
玄天创立巡天监，选拔英才，抵抗外敌……不知从何时起，守护变成了掌控，抵抗变成了掠夺。
玄天沉浸在力量增长的快感中，将一个个星域化作资粮，美其名曰“为了大局”。
“我……走错了路。”玄天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张远收手，灯火散去。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玄天却惨然一笑：“来不及了。我的道基，早已被贪婪腐蚀。就算你净化了我的戾气，我也无法再进一步。况且……”
他看向张远，眼神复杂：“你让我看到了真正的守护之道。与之相比，我这亿万年，活得像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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