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那条私信发布后的第三天,苏雪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那天清晨,林风刚上线,就看到霜月的角色站在青石堡的城墙上,一动不动。她的法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法杖插在身边,双手撑着城墙的边缘,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但林风知道,她在想事情。
“怎么了?”林风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霜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辞职了。”
林风愣住了。他当然知道霜月在现实中的工作——她是一家游戏公司的原画师,虽然不算顶尖,但收入稳定,足以养活自己。更重要的是,那是她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做了整整三年。
“为什么?”林风问。
霜月转过头,看着他。游戏里的角色是无法流泪的,但林风能感觉到,她在哭。“因为我查到了那些卖数据的人是谁。”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她愤怒的事,“是我公司的同事。数据分析部的总监,三年前从永恒科技跳槽过来的。他带走了永恒科技的一套数据采集系统,然后用在我们公司的游戏上。我负责的那款游戏,玩家的每一笔充值、每一次登录、每一个角色的属性,都被记录、分析、打包,然后卖给那些需要‘用户画像’的公司。”
林风沉默了。他想起陈天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帮他们清除了一个不听话的棋子。很快,就会有新的‘陈天’出现。”
“所以,”林风开口,“你想怎么做?”
霜月深吸一口气:“我想公开那些资料。把所有被窃取的数据,所有被操纵的比赛,所有被出卖的玩家信息,全部公开。”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铁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霜月姐,你想清楚了?公开那些资料,你可能会被公司告。他们有钱有势,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霜月打断他,声音坚定,“还有你们。”
她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铁壁、小小剑客、影、独行者,还有林风。“我在公司待了三年,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数据被偷,玩家被当成商品,比赛被操纵,公平被践踏。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画画的。但陈天的那条私信,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我们都装作看不见,那下一个陈天,还会出现。再下一个,再再下一个。永远都不会结束。”
她看向林风,眼睛里有光。“所以,我要站出来。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那些和我一样的人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
林风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笑了,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就一起。”
……
下午,苏雪在现实中走进了公司大楼。
她没有带任何武器,没有带任何帮手,只有一个小小的U盘,里面存着她三年来收集的所有证据。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打招呼:“苏姐,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来公司了?”
苏雪笑了笑:“有点事,找王总。”
小姑娘没有多问,放她进去了。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
十七楼,总监办公室。门开着,王总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匆匆挂断电话,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小雪?怎么突然来了?坐坐坐。”
苏雪没有坐。她站在他面前,把U盘放在桌上。“王总,这是我三年来收集的所有数据。包括你从永恒科技带来的那套采集系统,包括你卖给那些公司的玩家信息,包括你操纵比赛结果的那些交易记录。”
王总的笑容凝固了。
“你……”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判的。”苏雪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些东西,我已经备份了三份。一份在律师手里,一份在记者手里,一份在网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已经发布的帖子——标题是《我被偷走的数据:一个游戏原画师的三年抗争》。帖子里,详细列出了每一笔交易的时间、金额、买家、卖家。她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总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你知道那些公司是什么背景吗?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你吗?”
苏雪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再也不能偷任何人的数据了。”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王总的怒吼声被电梯门隔断。
……
傍晚,林风站在城墙上,看着手机里那条帖子。
短短几个小时,转发已经超过百万。评论区里,无数玩家在分享自己的经历——有人发现自己的充值记录被篡改,有人发现自己的角色属性被莫名调整,有人发现自己的比赛录像被删除。每一条留言,都是一份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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