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鸿钧道祖颔首,“那你且说——究竟是何物?”
太乙真人略一沉吟,随即开口:“是一块混沌石碑残片。碑面刻满上古铭文,密布道纹符印,每一笔都似在呼吸吐纳。弟子想参透它,更想让它认我为主。”
“混沌石碑残片?”
鸿钧道祖眼中精光乍现,指尖无意识捻了捻须梢——这等遗世重宝,竟被这小子撞上了?
“你可已触到它?亦或……它可曾对你示以微光?”
“此物,我必取!”太乙真人声如金石相击,字字砸地有声。
鸿钧道祖眸色微沉,心下暗涌:怪道他能一路撞开禁阵、绕过杀局……原来身上还藏着这般底牌。
面上却仍和煦如初,只轻声道:“好!愿你旗开得胜。但切记——此碑之事,不可吐露半字。若叫旁人嗅出气息,怕是你还没摸到碑边,便已尸骨无存。”
“是!弟子宁碎元神,不泄一字!若有违誓,甘受三昧真火焚魂之刑!”太乙真人脊背挺直,字字如钉。
“呵呵,不必如此。”鸿钧道祖笑意舒展,“此番你立下实功,为师已记在紫册之上。待你证就大罗金仙之日,自有厚赏奉上。”
“谢师尊隆恩!弟子定不负所望,早登大罗之境!”
太乙真人喉头一热,喜意直冲天灵,声音都亮了几分。
“哈哈哈!好!这一枚大罗果,且先赐你。好好炼化,待你金仙道成,天地之间,再无人敢当面折你一羽!”
“是!弟子谨遵师命!”太乙真人深深稽首,额角几乎触到星尘。
随后,师徒二人并肩腾空,流光划破长夜,径往更深的星墟而去。
“啧……运道还真是晦涩啊!折腾这么久,连宝藏影子都没见着。”
“倒也不亏——趁这空档,正好打磨道基,凝练法相。等我踏进大罗门槛,再回头瞧瞧,谁还敢在我面前横眉竖眼?”
念头一转,心头那点郁结,竟悄然散了。
太乙真人御风疾行,衣袂猎猎,心绪却如澄澈星河,静而有力。
一年光阴倏忽而过。鸿钧道祖与太乙真人踏遍星图、翻尽古卷,执拗地追寻那部传说中的秘籍与藏宝之地。可整整三百六十个日夜过去,线索如风中残烛,越寻越暗,踪迹全无。两人终究收手,不再强求。
撑不住了!再这般耗下去,神魂都要枯竭了!
飞掠苍穹整整一年,太乙真人终于绷断最后一根心弦,声音沙哑地低吼出来。
嗯,莫急。鸿钧道祖缓缓颔首,语气沉静如古潭。
那徒儿便在此处暂歇,待师尊归来,再议后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嶙峋的断崖与焦黑的废墟,又补了一句。
好。
鸿钧道祖应得简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师尊,容我调息片刻,等您回转,再续前路。太乙真人拱手垂首,语声已略带倦意。
去吧,安心休养。我去探一探那混沌石碑的残片——鸿钧道祖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青灰流光,眨眼消隐于天际尽头。
太乙真人目送其远去,旋即振袖而起,直扑那片死寂已久的废墟。不多时,他悬停在断壁残垣之上,足下是龟裂的焦土,头顶是凝滞的铅云。
他屏息环顾,越看越觉异样——这废墟不似寻常荒芜,反倒像被一层无形的力场裹着,空气微微震颤,灵气隐隐逆流。
咦?此地……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指尖悄然掐诀。
不止不对劲!这废墟里蛰伏着某种极凶之物!连天地壁垒都被人刻意加固过……能布下如此手笔的,绝非等闲——里面必藏惊世机缘!
有机缘,就绝不能旁落他人之手!否则纵得奇珍,道基亦将溃散,修为再难寸进!
念头一转,贪念如藤疯长,几乎要撕开理智的篱笆。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却迟迟未动——万一那是杀局呢?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这废墟,究竟藏着什么?又为何偏偏在此?
他眉峰紧锁,额角沁出细汗。
罢了!管它龙潭虎穴,先闯进去看个分明!
若空手而归,算我命薄;若有真宝现世——那便是老天亲授的造化!干了!
话音未落,他猛吸一口浊气,心神一凝,纵身跃入废墟深处。
甫一踏入,心跳骤如擂鼓。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轰然撞来——浩荡、暴烈、古老,竟压得他五脏移位,喉头腥甜!
这气息……竟不输师尊半分!
他心头狂震,本能想抽身疾退。
就在转身刹那——
轰!!!
整座废墟炸开一道漆黑裂口,狂暴气浪裹挟着千丈巨影破土而出,直贯九霄!
啊——!
他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血雾喷洒半空。
好狠的威压!竟能伤我神躯!
他在虚空里强行拧身稳住,双目死死盯住那遮天蔽日的黑影,瞳孔剧烈收缩,冷汗浸透后背。
那影子高逾千丈,周身翻涌着蚀骨阴云,杀意凝成实质,刮得他面皮生疼,神魂都在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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