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世间能走到潭边、并有勇气长时间凝视潭水的人,太少。大多数人,要么被表面的寒意吓退,要么满足于远远观赏那映照天光的美丽表象,要么……抱着功利的目的试图搅动潭水,最终却发现徒劳无功,甚至反噬自身。
而谢云归,似乎从一开始,就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选择了“凝视”。
他不仅凝视,他还尝试“理解”这潭水的温度变化、深度构成、流动规律。他用自己的方式去测量,去适应,并最终找到了与这潭水“共存”的平衡点。
他做到了其他人做不到的事。
所以,他才得以持续地“接触”到她,并在这接触中,不断加固那份由他主动构筑、却也得到了她默许的“稳定保障”。
想通了这一点,沈青崖心中那团因“被看穿”而产生的迷雾与不安,似乎消散了许多。
原来,她与谢云归之间,并非一场单方面的“狩猎”或“驯服”。
而是一场双向的、基于彼此核心质地“识别”与“适配”的……缓慢靠近。
她看到了他偏执下的坚韧与稳定。
他也看到了她复杂下的深度与可靠。
他们都是能在惊涛骇浪中保持自身“稳定”的人。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她更内敛深沉,如同深潭;他更外显执着,如同礁石。
深潭与礁石,或许会因彼此的坚硬而产生碰撞与摩擦,但也正因这份“坚硬”,才能在漫长的潮汐冲刷中,逐渐找到最稳固的相依姿态。
马车缓缓停下。
西苑到了。
沈青崖睁开眼,对上谢云归恰好抬起的目光。他眼中依旧沉静,但似乎多了一丝询问,仿佛在确认她的状态。
沈青崖微微颔首,率先起身下车。
暖阁内,炭火融融,温暖如春。永昌帝一身常服,坐在临窗的炕几旁,正看着一份奏折。见二人进来行礼,摆了摆手:“免礼,坐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话虽如此,但御前的气氛终究不同。沈青崖与谢云归依礼在下方绣墩上坐了,垂首聆听。
永昌帝放下奏折,目光先在沈青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兄长般的关切:“青崖瞧着清减了,风寒可大好了?”
“劳皇兄挂心,已无碍。”沈青崖欠身答道。
“那就好。”永昌帝点点头,目光转向谢云归,语气温和却带着帝王的审视,“谢卿伤势如何?北境军需核查事务繁杂,可还吃得消?”
谢云归起身,恭敬回道:“回陛下,微臣伤势已愈,并无大碍。北境军需核查,赖陛下天威、殿下运筹,及诸位同僚协力,目前进展尚算顺利,已查出几处积弊,正在深挖。”
“嗯。”永昌帝示意他坐下,“朕看了你前日的条陈,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很好。信王伏法,北境隐患却未完全根除,这些蛀虫,务必清理干净。”
“微臣遵旨。”谢云归应道。
永昌帝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话锋一转:“今日叫你们来,除了问问北境之事,还有一桩家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家事?沈青崖心头微动。
“信王虽已伏诛,但其家眷如何处置,宗室之中颇有争议。”永昌帝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人主张严惩,以儆效尤;也有人念及同宗之情,请求网开一面。青崖,你以为如何?”
这个问题,看似询问沈青崖意见,实则是在试探她对宗室、对皇权的态度,亦可能是在观察她与谢云归在此类敏感事务上是否有“共识”。
沈青崖沉吟片刻,缓缓道:“回皇兄,信王谋逆,罪证确凿,按律当诛九族。然,其家眷之中,世子及几位成年子侄参与谋划,固然罪有应得;但其余妇孺老弱,或不知情,或无力反抗。若一概严惩,恐伤陛下仁德之名,亦非治国长久之道。臣妹以为,不若区分主从,首恶严惩,胁从及无知者,可酌情流放或圈禁,以示天恩浩荡,亦绝后患。”
她的回答,既维护了律法威严,又考虑了实际情况与政治影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永昌帝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谢云归:“谢卿以为呢?”
谢云归起身,垂眸道:“微臣以为,长公主殿下所言甚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信王谋逆,罪在不赦,自当严惩首恶,以正国法,安民心。至于其家眷,陛下仁德为怀,区分处置,既显天威,亦昭圣德。”
他的回答,几乎完全附和了沈青崖的意见,语气恭谨,措辞严谨,挑不出错处,却也未提出任何新见。
永昌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嗯,你们所言,与朕所思略同。此事,便照此议吧。”
他顿了顿,又道:“谢卿此次清江浦之行,忠勤可嘉,北境核查,亦需得力之人。朕有意让你兼领北境转运司副使一职,专司粮草军械调配核查,你可愿意?”
兼领北境转运司副使!这可是实权要职,虽然品级未升,但职权与影响力大增,且直涉北境命脉。这既是重用,也是考验,更是……将他更深地绑在了北境事务,也即绑在了沈青崖主导的这一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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