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在问他:代价是不是太大了?或者说,她在问:若我真走上这条路,彻底“醒来”,彻底“自由”,你……当如何自处?
因为如果她真成了那“只是存在”的光或水,映照万物却不为所动,流淌四方却无有挂碍……那么,他这份执着炽热的爱,他这些精心编织的守护,他这“谢云归”角色的一切悲欢与努力,在她那“醒来的意识”面前,是否都成了微不足道、甚至需要被“舍弃”的梦中幻影?
一股寒意,混合着更深邃的痛楚与明悟,悄然爬上谢云归的脊背。
他明白了她此刻平静下的惊涛骇浪。
她也看到了那条路的尽头,那极致自由的背后,是极致的孤独与剥离。她在试探,在权衡,也在……寻找一个或许存在的、不同的答案。
谢云归久久地沉默着。
他想起自己那些黑暗的过往,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刻。在那些时刻,“谢云归”这个角色所背负的仇恨、痛苦、生存的欲望,都曾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可也正是在那些濒临破碎的极限时刻,他偶尔会触摸到某种超越“谢云归”的、更本质的东西——一种冰冷的、纯粹的、观察着一切痛苦却并不随之沉浮的“意识”。
那或许就是紫玉父亲所说的“醒”的边缘。
但每一次,他都选择了回来。回到“谢云归”的角色里,回到仇恨里,回到对母亲承诺的责任里,回到对生存的执着里。
为什么?
因为那时,他没有找到比“谢云归”这个角色更值得投入的“戏码”,也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他觉得,即使“醒来”后那无边的空寂与自由,也值得与之分享、甚至共同“演绎”的……另一个意识。
直到遇见她。
直到他被她吸引,不仅仅是她的智谋与美丽,更是她灵魂深处那份与他共鸣的、对“真实”的偏执渴求,以及那份逐渐显露的、超越角色的清醒潜质。
他想陪着她。无论是沉浸在“沈青崖”与“谢云归”的爱恨纠葛戏码里,还是并肩走向那“醒来”后无人知晓的境地。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湖最深处打捞上来:
“殿下所言‘舍弃’,云归或许……略有体会。”
沈青崖眸光微凝。
“早年濒死之际,确曾恍惚触到一丝……无我无念的境地。仿佛‘谢云归’的一切爱恨、伤痛、执着,都成了远处模糊的喧嚣,而‘我’只是冷眼旁观的一缕风,一片光。”他缓缓叙述,眼神悠远,“那时觉得,若就此散去,似乎也无不可。无苦无乐,无牵无挂,确是一种……自由。”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那里面翻涌着极为复杂深沉的情感:
“但最终,我还是回来了。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因为……忽然想到,若我就此‘自由’了,那母亲的眼泪,岂不是白流了?那些加诸我身的伤害与不公,岂不是再无昭雪之日?还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注入了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力量:
“还有,我尚未遇见殿下。尚未与殿下有过这般……触及灵魂的对话,尚未见过殿下病中慵懒的嗓音,尚未陪殿下看过这样一场雨后的荷塘,尚未……成为殿下‘选择的人’。”
“这尘世之戏,固然虚妄,角色之累,固然沉重。但戏中有你,角色因你而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与光彩。那么,即便清醒地知道这一切或许终是‘水月镜花’,云归也心甘情愿,沉溺其中,将这场与你共演的戏,认作我独一无二的‘真实’。”
“所以,殿下问,舍弃一切换来的自由,代价是否太大?”
他看着她,眼中那片幽深的静水仿佛被投入了炽热的熔岩,沸腾起灼人的光:
“在云归看来,若那自由意味着失去与殿下共处的此刻,失去感知殿下喜怒哀乐的资格,失去作为‘谢云归’去爱慕、守护、陪伴‘沈青崖’的可能……那么,这自由,不要也罢。”
“云归所求,从来不是超脱世外的‘醒’。而是与殿下一同,无论是醉是醒,是梦是实,是扮演还是存在,都并肩同行。”
“殿下若选择‘醒来’,去看那水月镜花后的空寂,云归便做殿下身畔那面最忠实的‘镜’,映照殿下所见的每一寸风景,即便那风景是‘空’。”
“殿下若选择继续‘入戏’,在这红尘中演尽悲欢,云归便做殿下最契合的‘对手’与‘同谋’,陪殿下将这场戏,演到地老天荒,演到……你我尽兴。”
“舍弃与否,自由与否,于云归而言,不重要。”
“重要的是,与殿下一起。”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响起的鸟鸣,和风吹荷叶的沙沙声。
沈青崖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与她也一同焚烧的炽热与决绝。
他没有否定她对“醒”与“自由”的认知,甚至承认自己也触及过那个边缘。但他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不是孤身一人走向舍弃一切的终极自由,而是选择与她绑定,将“与她共在”本身,视为高于一切“自由”的、最珍贵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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