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
漱玉轩内,黑暗与寂静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唯有彼此紧贴的胸膛下,那失去章法、擂鼓般的心跳,和颈项间温热潮润的触感,是这沉重世界里唯一鲜活、滚烫的证明。
谢云归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但那拥抱的力道丝毫未松,仿佛一松开,怀中这真实到不切实际的温度和气息就会消散。他的脸颊依旧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地熨帖着她的皮肤,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无法自抑的抽噎余韵。
沈青崖任由他抱着,最初的僵硬和笨拙,在他无声汹涌的泪水与这几乎嵌入骨血的拥抱中,慢慢化开。环在他背上的手,从生疏的拍抚,变为更轻缓的、带着确认意味的摩挲,指尖隔着他单薄的常服,能清晰地触碰到其下紧绷的肩胛骨和脊梁。
“谢云归。”她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却依旧带着只有他能察觉的、细微的沙哑。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破碎不堪。他动了动,脸在她颈侧蹭了蹭,仿佛贪恋那一点肌肤相触的真实,却依旧没有抬头。
沈青崖感觉到颈间湿意更甚。他没有哭出声,可那滚烫的液体却源源不断,浸透了她裘氅内层的衣料,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宫里养过一只极漂亮的波斯猫,性子高傲孤僻,从不与人亲近。有一次它不知被什么吓到,躲在假山洞里整整一天,她找到它时,它缩在角落,浑身炸毛,碧蓝的眼里满是惊惶。她试着伸手,它起初哈气威胁,最后却慢慢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一头扎进她怀里,细小的身子抖得不像话。
那时的谢云归,和那只猫有点像。外表看着清冷自持,甚至带着刺,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惊惶与渴望。只是他比猫更善于隐藏,也更……执拗。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言语在此刻如此苍白。解释那日“已阅”的疏离?诉说这三日等待的焦灼?还是剖白这句“想你”背后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汹涌?
似乎都不必。
他懂。从他踏入这扇门,从他这个几乎要将她揉碎的拥抱里,她就知道,他懂。
于是,她放弃了组织语言,只是将脸颊轻轻侧过,贴在了他微湿的鬓角。他的皮肤微凉,带着夜雪的寒气,可底下奔流的血液却是滚烫的。她闭上眼,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风雪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书房墨锭的松烟香。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安抚的魔力。
谢云归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稍缓,却依旧牢固。他终于微微抬起头,就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雪光,去看她的脸。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近到能数清她脸颊上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近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唇畔。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眼底水光未散,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深潭底部被重新点燃的幽火,里面映着她小小的、清晰的倒影。
“……殿下。”他低声呢喃,像是确认,又像是叹息。干燥起皮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哽住。
沈青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下唇,止住了他未能出口的话。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夜行的寒意。
“别说话。”她轻声道,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上,那里有疲惫,有脆弱,有未干的泪痕,更有一种破开所有防御后、赤裸裸的依恋与渴望,“就这样……待一会儿。”
谢云归顺从地闭上了嘴,只是更深地望进她眼里,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然后,他重新低下头,这次没有埋进她颈窝,而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个不带情欲,却比任何亲吻都更亲昵、更依赖的姿势。
呼吸交融,体温相渡。
窗外,雪落得更密了些,沙沙地敲打着窗纸,像是为这寂静的相拥,奏着一曲无人聆听的、温柔而冷清的白噪音。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可能是须臾,也可能过了许久。
沈青崖感到他身体的温度渐渐回暖,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尖,细微的动静却让他立刻警觉般地收紧了手臂。
“冷吗?”他哑声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低沉沙哑。
“还好。”沈青崖如实道。裘氅厚重,他的怀抱更是滚烫的源头。
谢云归却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一只手,摸索着,将她裘氅两侧的系带拢得更紧了些,又仔细地将领口掖好,确保没有一丝寒风能钻进去。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将她环住,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殿下不该来此,”他低低地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后怕与心疼,“夜深雪重,寒气侵体……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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