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
因为神只是孤独的。是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是必须永远完美、永远强大、永远满足信徒期待的。
那太累了。
比她扮演长公主、扮演权臣,还要累上千百倍。
那意味着,她必须彻底压抑心底那片“空”,必须永远维持那份“凛然不可侵犯”的表象,必须时刻准备好接受他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炽热供奉,并给予“神只的垂怜”。
可她给不出“垂怜”。
她的心是空的。给不出那种丰沛的、足以回应一场盛大献祭的情感。
她只能给出“默许的共存”、“理智的欣赏”、“可有可无的接纳”。
这对于一个狂信徒而言,何尝不是最残忍的漠视?
他会继续焚烧自己,直到将她也一同卷入那信仰的烈火,要么一同升华,要么……一同化为灰烬。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下来,开始飘起细小的雪粒。
沈青崖睁开眼,眸中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撕掉了那张未写完的素笺,投入一旁的炭盆。火舌倏然窜起,将墨迹与纸张一同吞噬,化为青烟。
请求离开,划清界限,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只要谢云归心中的信仰不灭,只要他依然将她视为那座必须供奉的神只,无论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他的祭火,都会如影随形。
打破琉璃罩容易。
打破一座用全部生命与灵魂浇筑的神龛,难。
除非……
她亲手,打碎他心中那座神像。
不是通过离开,不是通过拒绝。
而是通过……更彻底地,向他展示那个真实的、内核一片荒芜“空”的、根本无法承载任何信仰的沈青崖。
让他看清,他焚尽一切供奉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虚无”。
那或许会很残忍。
对他,也对她自己。
但似乎是唯一一条,能让两个人都从这场注定无解、也注定疲惫的“神祀”中,解脱出来的路。
哪怕解脱之后,是更彻底的冰冷与荒芜。
炭盆里的灰烬渐渐冷却。
沈青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细雪无声飘落。
她忽然想起清江浦旧校场,他跪在雨中,眼中一片被彻底洗刷干净的荒原。
那时她以为,看到了他最真实的破碎。
现在想来,或许那一刻的破碎之后,他正是在那废墟上,开始重建心中那座以她为名的神龛。
而她,竟成了他新信仰的基石。
真是……荒谬绝伦。
雪越下越密,将庭院渐渐染白。
沈青崖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窗棂。
神只么?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便让他看看。
这座“神像”,是如何从内部,一点点裂开,露出那空空如也的内里吧。
只是不知,当信仰的神龛崩塌时,那位狂信徒,是会随之毁灭,还是……终于肯睁开眼睛,看看这真实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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