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更是如此。
吐谷浑的一些边境部落,远远看到唐军的旗帜和规模,部落头人就直接带着族人,捧着奶酪和清水,跪伏在道路两旁。
他们用生硬的唐话高喊:“天兵!我们是良民!我们投降!”
偶尔有几个慕容伏允的死忠部落或者自持勇力的酋长试图依据险要地势抵抗。
唐军甚至不需要动用主力。程咬金或者尉迟敬德随便分出一支万人队,一个冲锋,那些所谓的“险要”便土崩瓦解。
在绝对的数量和质量优势面前,个人的勇武和地形的险要,都成了笑话。
唐军行进的速度,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快。
因为他们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打仗,而是在行军和受降。
李建成骑在马上,看着一路望风归附的景象,对身边的李世民笑道:
“二郎,看见没?这就叫势!咱们把‘势’造足了,仗就好打了。有时候,这兵不血刃,比尸山血海更难,也更有用。”
李世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打过无数硬仗、恶仗,但像这样一路如同武装游行般的“征战”,也是头一回经历。
他心中对大哥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宏大布局,更是佩服。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吐谷浑。
“唐军四十万!是真的四十万!无边无沿!”
“高昌已经降了!”
“他们走过的地方有部落抵抗,半天就被踏平了!”
“快跑吧!不,快去投降!”
恐慌和绝望在吐谷浑境内蔓延。
慕容伏允的威望急剧下降,各部族开始各自盘算出路。
甚至开始有部落主动袭击慕容伏允的亲军,将其绑了当作投诚的“见面礼”送往唐军大营。
这场远征,至此已经毫无悬念。
它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攻城掠地、血流成河,而是一场力量的绝对展示,一场人心的迅速瓦解。
李建成用四十万大军,实实在在地上演了一出古代版的 “威慑战略” 完美案例。
他告诉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而绝大多数人,都无比“明智”地选择了“昌”。
当四十万大军如同席卷一切的秋风扫过枯叶,兵临吐谷浑国都伏俟城下时,映入眼帘的并非严阵以待的守军、高悬的免战牌或是紧闭的城门。
恰恰相反。
伏俟城的城门洞开,吊桥平放。
而在城门之外,在唐军森严阵列与城墙之间那片空旷的土地上,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早已识趣地带着他麾下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文臣武将,乃至王族贵戚、部落头人,整整齐齐、老老实实地……跪成了一溜儿。
是的,跪成一溜儿。
慕容伏允本人褪去了王袍,身着素服,免冠跣足,脖子上甚至还象征性地系着一根草绳(表示请罪),双手高高举着吐谷浑的国玺和版籍图册。
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吐谷浑统治阶层的核心人物,个个低垂着头,姿态谦卑到了泥土里。
整个场面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草原的呜咽和唐军战旗猎猎的声响。
反抗?
这个念头,恐怕早在唐军那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就已经从慕容伏允和所有吐谷浑人的脑海里被彻底抹去了。
用什么反抗?
用兵力?
吐谷浑举国能战之兵,凑在一起也不过十万之数,且分散各处。面对四十万武装到牙齿、士气如虹的唐军,兵力对比是令人绝望的一比四。
这已经不是以卵击石,而是以卵击山!
用城池?
伏俟城固然是国都,但以其城防,或许能抵挡数万大军一段时间。
可面对四十万大军以及随军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攻城器械,陷落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会是瞬间被碾为齑粉的那种。
用民心?
连战连败(甚至不战而败)、望风归附的消息早已传回,国内人心离散,各部族自寻出路,慕容王室威望扫地。
此刻,恐怕城内的百姓和士兵都盼着唐军早点进城,结束这提心吊胆的日子,谁还会为了一个注定灭亡的王室卖命?
用天险?
草原、沙漠或许曾是屏障,但在唐军这庞大的规模和完备的后勤面前,天险也变成了通途。
计算下来,抵抗的唯一结果,就是伏俟城化为废墟,慕容王室和所有贵族被屠戮殆尽,吐谷浑这个名字从此被彻底抹去。
而投降,虽然屈辱,却至少能保住性命。
这笔账,慕容伏允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选择了最彻底、也最“体面”的方式——开城、跪降、献玺。
这是弱者面对无法抗衡的强权时,所能做出的最理性的选择。
李建成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无比“乖巧”的投降场面,都有些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攻克都城的方式,甚至准备好了打一场硬仗,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宾至如归”的景象。
他扭头对旁边的李世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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