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缓步走到圣芙蕾雅女生宿舍楼下,抬眸望向楼上,琪亚娜一行人宿舍的窗口还亮着暖黄的灯火,在沉沉黑夜里格外显眼。
“你口中那无法改变的未来,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吗?”似疑惑,似反问。
耳畔骤然响起黑尘那副吊儿郎当的语调,带着几分慵懒,又藏着难言的怅然。
尘微微垂着头,嗓音低沉而疲惫:“你我都亲眼见过,有些未来,就算拼尽所有,也终究无力逆转。”
“任凭我们费尽心机去改写,总会有层出不穷的未知因素从中阻挠。过程哪怕倾尽一切,可结局……永远都是那般冰冷,那般残酷。”
“呵呵。”黑尘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是啊,冰冷又残酷。你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是累了而已。可即便如此,你依旧不肯放弃,拼尽全力想拦下那些悲剧,不是吗?”
尘深深吸了一口林间微凉的夜风,胸口骤然泛起一阵窒闷的钝痛。这种突如其来的不适感早已成了常态,他早已习惯,便没放在心上。
“况且,最后的结局,你不是已经亲手悄悄改变了吗?”
手中的天刃无诀在暗夜里漾开一层淡金色微光,微弱却执拗,隐于夜色之中,无人察觉。
尘不再回应黑尘的话语,敛了心神,打算上楼一趟。
自己也不能把舰长独自留在女生宿舍里吧。
就在这时,衣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那是当初奥托赠予他的旧手机,来电铃声依旧土气又怪异,尘甚至忍不住暗自怀疑,奥托当初就是故意这样子恶搞然后捉弄自己。
“喂,谁……”
他刚哑着嗓子接通电话,眼前猛地一黑,视线瞬间被无边的昏暗吞噬。他猝不及防地蹲下身,胸口翻涌难受,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喂喂喂,小尘?你还好吗?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德丽莎焦关心的呼喊声。
可尘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应声,勉强缓过来一丝视野,喉咙里却涌上一股温热的腥甜气息。
“咳咳……”
他想压抑住咳嗽,可一口温热的鲜血还是猛地呕了出来。身体瞬间脱力失衡,直直向后栽倒在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昏死了过去。
电话另一端的德丽莎清晰听见剧烈的咳嗽声,随即传来重物重重倒地的闷响,心头猛地一紧,急声对着电话不停呼喊:“小尘!你怎么了?快说句话啊!喂!喂!听得见吗?!”
听筒里只剩死寂的沉默,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德丽莎心头莫名一紧,像是有个潜在的预感猛地揪了一下,她慌忙奔到窗边往下望去。
夜色下的宿舍楼前空地上,一道身影静静倒在地面,正是失去意识、人事不省的尘。
瞬间,德丽莎脸色煞白,心急得连脚上的拖鞋都来不及换掉,转身就往楼下狂奔而去,脚步慌乱又急促。
“诶!学园长!尘他怎么了?!”
舰长见状连忙出声追问,可德丽莎心急如焚,转瞬便消失在楼道口,只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宿舍里几人面面相觑,舰长和白梦哲对视一眼,眼里都写满茫然,完全不知道楼下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时明心也快步走到窗边,一眼看清楼下的景象,声音骤然发颤,满是惊慌:
“是老师!老师他倒在地上了……”
众人闻声立刻围到窗边,借着宿舍透出的灯光,清清楚楚看到倒地不起的尘。
没人再多说什么,心头齐齐一沉,当即一窝蜂地冲出宿舍,循着楼梯匆匆往楼下赶去,神色间满是担忧与焦灼。
……
医务室内
心电监护仪的声响平稳且规律,屏幕上的波形起伏如常,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消毒水味,淡淡的酒精气息萦绕不散,混着一点药片微苦的药香。
没有多余杂味,干净、微凉,裹着医务室特有的安静冷清感。
琪亚娜安安静静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尘的侧颜。
从昨晚尘忽然在宿舍楼下晕倒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芽衣、布洛妮娅还有她,几个人轮流守在床边照看着。
她嘴上总嫌尘唠唠叨叨,下手没轻没重,可在心里,对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哥哥从来没有半分反感,反而很珍惜。
走廊里,德丽莎攥着尘的体检报告,指尖几乎要把纸页捏皱,声音里压着难掩的焦急:“什么叫做崩坏能正在不断损坏小尘的身体?医生,你们确定没搞错吗?”
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指标,每一项都远低于正常数值,触目惊心。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困惑:“很遗憾,学园长,这是事实。我们在他体内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毒素,这种毒素对崩坏能极度敏感。可每当我们尝试提取毒素研究解药时,它们就会瞬间分解成普通的蛋白质,我们根本束手无策。”
“就好像是……”
“好像什么?”德丽莎立刻追问。
“就好像这种毒素,是专门为他一个人准备的。”医生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总之,德丽莎学园长,您一定要尽量让他远离崩坏能,哪怕是极微量的接触,都有可能让他陷入致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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