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反对。”
舰桥的战略会议室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压抑。
顾知夏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黑色眼眸，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林默。
“你管这叫想法？这叫拉着我们一起写遗书！”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冷淡，而是真正的冰寒，带着一丝无法遏制的怒火。
“两艘SSS级战舰的融合，失败率超过九成！这不是赌博，这是送死！”
过去的几个小时，她把两艘船的底层数据翻了个底朝天，得出的结论比“世界树”的评估还要绝望。
林默平静地坐在她对面，仿佛那足以烧穿合金板的愤怒目光不存在。
“这不是送死，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他抬手，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一道猩红色的弧线，那代表着“巡查者”的追击路线。
“‘蓝色空间’号的法则暗伤，就是一颗绑在我们心脏上的定时炸弹。带着它，我们连一次全功率的维度跃迁都不敢做。在‘巡查者’面前，我们就是个跑不快的活靶子。”
林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让顾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
“蓝悦的拦截，是为我们买的棺材板延期送达，不是撤销订单。”
顾知夏当然明白。但理智告诉她，林默的计划比被“巡查者”追上更像自杀。
“那也不能……”
“能。”
林默打断了她。
“因为，我们不是三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咬着嘴唇的顾知夏，又落向旁边抱着一包小饼干，正紧张地小口啃着的顾念秋。
“我们是三个行走的‘法则’。”
“这次融合，不是物理拼接，而是一场……法则层面的外科手术。”
林默站起身，开始阐述他那个让“世界树”都判定为疯癫的计划。
“第一步，我会用‘空间之心’，在两艘船之间，创造一个绝对稳定的‘法则手术室’，隔绝一切维度乱流的干扰。”
“第二步，用‘梦魇之心’，将两艘船的AI进行深度精神同步。让它们在梦境中相拥，忘记彼此是独立的个体。这是手术的‘麻醉’。”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林默的眼神深邃得如同黑洞，“我会驱动‘生命之心’，引导‘世界树’的根须，像拥有生命的翠绿光纤，遍布两艘船的每一个角落，将它们的结构从原子层面重新编织、链接！”
“同时，用新得到的‘薪火’核心，像一把烧红的法则手术刀，将‘蓝色空间’号那道腐朽的法则暗伤，连带着周围的‘病变组织’，一起剜除、烙印、覆写！”
每说一句，顾知夏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个计划，理论上天衣无缝。
但每一步，都要求着神明级别的精准操控，走错一步，就是从宇宙中被彻底抹除。
“这场手术，需要三名‘医生’。”
林默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姐妹两人身上。
“我，是主刀医生。负责全局和核心操作。”
他的视线转向顾知夏。
“你，是护士，也是……清道夫。融合时，法则冲突会产生无数不稳定的‘能量增殖体’，像癌细胞一样。我需要你用你的‘寂灭’神雷，在它们成型的万分之一秒内，用最精准的‘寂灭’之力，将其从概念上彻底蒸发。”
“不能多，不能少。”
“多一分，会伤及新生的舰体；少一分，‘癌细胞’就会瞬间扩散，手术失败。”
顾知夏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握紧。
这已经不是破坏了。
这是在刀尖上刺绣，用毁灭的力量，去守护创造。
她的心底没有涌起恐惧，反而燃起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暴烈的战意。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被愤怒支配的傀儡了。
“那……那我呢？”
顾念秋啃完最后一口饼干，舔了舔沾着碎屑的手指，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林默看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是‘麻醉师’，也是……‘营养师’。”
“啊？”小丫头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问号。
“你的‘神厨之心’，能干涉‘概念’。”林默一字一句地解释，“我要你，为这场史无前例的手术，‘调味’。”
顾知夏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来了，这个男人计划里，必然存在的、超越常理的环节。
“这道菜，不需要能吃。”
林默继续道。
“它的存在，是为了创造一个‘概念场’。我要你用尽全力，将‘稳定’、‘幸运’、‘完美融合’、‘坚不可摧’这些抽象的概念，全部注入到你的料理中。在手术过程中，这个‘概念场’会像一层看不见的玄学护盾，笼罩整个手术台，强行提升我们的成功率，抵消那些无法预测的意外。”
“你是我们这张赌桌上，最大的那张底牌。是玄学层面的保险丝。”
顾念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没听懂什么“概念场”，但她听懂了“做菜”和“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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