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大厅内，炽热的气氛如同煮沸的油锅。一件件流光溢彩、气息不凡的宝物被呈上高台，在拍卖师莫怀远富有煽动性的介绍和精准的控场下，引发一轮又一轮激烈的竞价狂潮。灵石的数字节节攀升，每一次槌音落下，都伴随着胜利者的得意与落败者的叹息，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欲望的浓烈气息。
苏家包厢内，苏明哲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扶手。下方那些动辄数万灵石的争夺，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开胃小菜，引不起半分兴趣。他的目光如同鹰隼，在下方散座区域那片灰暗的“贫民窟”里反复扫视，嘴角噙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在等，等那个让他极度厌恶的身影出现，等那场早已被他预定的、羞辱的盛宴。
终于，当一件品相不俗的玄阶护身软甲以三万灵石的价格被一位散修拍走，拍卖师莫怀远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手，示意侍女呈上下一件拍品时，苏明哲的嘴角猛地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来了！
两名侍女再次合力捧着一个托盘走上高台。这一次，托盘上覆盖的并非象征喜庆的红绸，而是一块色泽黯淡、毫无光泽的灰布。侍女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眉宇间却难掩一丝尴尬与局促。整个大厅的气氛，也因为这不同寻常的“低调”而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莫怀远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激昂：“诸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颇为特殊。”
他伸出手，缓缓揭开了那块灰布。
没有光华流转，没有灵气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逸散。
托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株植物。
干瘪，枯黄，蜷缩。
叶片如同被烈阳暴晒过度的虫尸，紧紧蜷曲着，边缘呈现出焦炭般的黑色。根须稀疏，几近断裂，如同垂死老人枯槁的手指，无力地搭在冰冷的玉盒边缘。整株植物毫无水分，毫无光泽，像是一把被随意丢弃在路边、早已被岁月和尘土彻底吸干了生命的杂草。玉盒本身倒是精致，但此刻却更像是一个华贵的棺椁，盛放着这具毫无价值的“枯骨”。
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那株毫无生气的“枯草”。这……就是万宝阁年度拍卖的压轴之一？这就是那株被宣传册大肆渲染、引来无数嗤笑的“龙须星兰”？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整个拍卖大厅！
“哈哈哈！我的天！这……这玩意儿真的拿上来了？”
“枯草！真的是枯草！比宣传册上画的还磕碜！”
“万宝阁是认真的吗？拿这种东西压轴？逗我们玩呢？”
“这玩意儿丢灶膛里都点不着火吧？哈哈哈！”
哄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笑声中充满了荒谬、嘲讽、鄙夷，以及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有人指着高台，唾沫横飞地讥讽；更多的人则是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莫怀远站在台上，饶是他见惯风浪，此刻脸上也难免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那震耳欲聋的哄笑，声音提高了些许：“诸位，请静一静！此物，经我万宝阁多位资深鉴定师反复查验，确认为‘龙须星兰’古种形态！其来历……”
“来历个屁！” 一个粗豪的声音在散座区域炸响，打断了莫怀远的话，“老莫！你就别硬撑了！这玩意儿除了名字带个‘龙’字，跟龙有半毛钱关系？我看是‘虫须烂草’还差不多！哈哈哈！”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引得哄笑声更加猛烈。
就在这时，苏家包厢那巨大的单向水晶壁后，一个刻意拔高、带着浓浓戏谑和恶意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全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哄笑：
“哈哈哈！莫大师，您就别为难了！这玩意儿是什么，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苏明哲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水晶壁前，虽然外面看不到他，但他的声音却通过包厢内的扩音法阵清晰地传了出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不就是一株灵气尽失、生机断绝的‘废草’吗？烂大街都没人要的垃圾！也亏得万宝阁有魄力，敢把它当压轴摆上来！啧啧，这份‘勇气’，我苏明哲佩服！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的笑声在法阵加持下格外刺耳。
“不过嘛……” 苏明哲话锋一转，语气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垃圾也有垃圾的用处！比如……配某些人，那是正合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指向性极强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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