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理想国里还不会有任何索求。”
“仙长…”
不知是谁应声的喊了句，丝录又听到了呼唤。
“仙长！救救我们吧！”
原来是她身后打开了第二个空间通道。
洛克斯忒换回林玉玠能听懂的语言：“你每多犹豫一秒，死的人就会多一个。”
他能听懂，丝录自然也能，身后的哀求已经全部涌进她的耳朵。
太多人在求林玉玠救一救他们。
一声声一句句，有人求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魔鬼咬住了脖子。
七头蛇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每个人都听见洛克斯忒说：“只需要一个人末世就能结束。”
“是一个人换亿万人，你们甚至不必内疚，因为这是亿万人做出的决定。”
话落，祈求声更甚，人多了，那声量愈发的大，完全盖过了不同的意见。
洛克斯忒淡淡道：“人类多聪明，意识到你自愿牺牲的可能性太小，转头就去求他，人人都知道他有觉悟，就是因为这些人，他又要放弃你。”
丝录呵斥：“闭嘴！”
她能忽略大部分声音，却忽略不掉人群中的“死有什么可怕，今天就算死也是死得其所”。
她不担忧那些庸人的声音，唯独这个不行。
有些人一旦血性上头，到了他们认为值得死的时刻，会突然变得无畏，义无反顾选择牺牲。
林玉玠这种讲究死有重于泰山的人更是如此。
丝录不想听，她想打断这些声音。
她警告林玉玠：“闪开，我要念咒语了。”
洛克斯忒死不了她就一直打，她不可能二选一，她不会去死，林玉玠更不行。
没人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否则这次是林玉玠，下次又是谁？
林玉玠若真敢牺牲自我，她绝不可能为他伤心。
丝录目光灼灼，林玉玠感受到了，看着手中的剑，终于开口，“我不想保持现状，我想终结末日。”
“…所以？”
丝录等他下一句，眼睛一眨不眨，只听林玉玠的声。
“秽物的出现不是我的责任，但如果让你遭受痛苦，那就是我的责任，我不愿意，也不接受这种做法。”
林玉玠抬头，眼神坚定：“你不会死，我也不会，快让开。”
丝录立即往下看，见到他剑尖上的白光，马上闪现到别处。
对手转换，林玉玠死死按住洛克斯忒的肩膀，气驭剑刃，打出蓄力许久的一招。
“三尸罄骨生不复！”
清越的空响连叩三下，声音穿透洛克斯忒的身体，剑波分别打进前后两个空间通道。
一声，剑心撞击天钟，万千剑气穿过两仪虚空阵，横扫防御线外的一切阻碍。
二声，华光辉映天磐，紫微星催动脉息点卯，一息一止之间，身骨化玉做祭器。
三声，神炁擂动天鼓，元炁全部收于一点再毫无保留反打，地鸣天动又乍然沉寂。
宏大气势席卷战场，林玉玠白玉头冠震至碎裂，散发飞扬。
他闭上眼睛，再次挥出极端一剑。
两仪虚空阵中的场景转换，空中再来三响，他依旧打在额心，胸口，腹部，与上次攻击的位置分毫不差。
而后又是三响，在场所有人都有种神魂要被打散的错觉，头晕目眩到站不直身体。
触觉，视觉，听觉，每一处都散成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形体似乎消失了，往前一抓，只有黑白色的细沙砾，磨得人生疼。
总共九响，林玉玠终于在空中感应到一丝与众不同的精纯力量，抓准时机将其送进体内，迅速关闭阵法。
他松开复生数次的洛克斯忒，身体往后晃了两晃，一个踉跄朝下跌去。
丝录迅速飞来，开启防御阵接住他，带林玉玠平稳落地。
“你怎么样？”
九响听得连她都脑子疼，像被钢尺弹了牙，骨头里现在还有嗡鸣声。
林玉玠扶住剑，借丝录的力站起来，先解释：“我刚沉默不是犹豫，是在蓄力，刚悟的剑招，分神容易走火入魔。”
“…我又没说什么。”
丝录架起他的胳膊搭肩膀上，看向面色阴沉的洛克斯忒，关心的神色一秒变冷，对林玉玠道：“你去休息。”
林玉玠：“能行？”
丝录：“行，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九响振动了所有人的灵魂，炁又与以太高度相似，在反复震荡中，两种能量只要产生一丁点碰撞，就能被林玉玠强行交换走。
至于送进洛克斯忒身体内的炁，早就被林玉玠用其他人的三尸污染。
…也不清楚是在场百万人中的哪一个。
丝录觉得好亏，以伤换伤，这也污染了林玉玠的身体。
体内能量越是纯洁无垢，对尘世杂质的排斥反应越是强烈，林玉玠连五谷都不吃，竟然要接受这种污秽之物。
为了给洛克斯忒的精神体植入点病毒真不容易。
林玉玠安慰她：“我没事，幸亏你验证出了他的复生细节，让我确认炁和以太的修炼方式也有相似。”
“不用乱吹，老实回去治疗。”丝录挡开洛克斯忒打来的雷，带林玉玠到边缘地带。
她问：“你能自己走到黄荷花那么？”
“可以。”林玉玠收回手臂，硬撑着持剑站立。
其实他还使不上力，但缓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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