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丝竹暂歇,酒意微浮。
几个世家子弟,借着酒意,目光不时瞟向主位,低声说笑。
“真真儿是国色天香,蓝将军好福气。”一人晃着酒杯,语气纯粹是欣赏,“这般品貌,莫说宁王殿下,便是……”
话未说完,被旁边人轻咳一声打断。有些话,心里想想便罢,说出来就是祸端。
顾晏秋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忍。必须忍。为了二月二那渺茫却唯一的生机。
就在这时,顾衡与叶氏来到顾晏秋身边,带着一丝刻意的热情道:“晏秋,怎么独自一人饮酒?也不迎一迎为父和你母亲?”
顾晏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站起身。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意:“父亲。”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目光淡淡扫过叶氏,并未如顾衡所愿那般称呼。
叶氏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娇笑起来,声音甜腻:“晏秋不必多礼。老爷常在家中念叨你呢。”
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主位方向,尤其在蓝婳君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与比较。
顾晏秋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涌起一阵厌烦。
父亲这位新主母,野心和算计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顾衡似乎没察觉儿子的冷淡,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必须得给他这个儿子找个媳妇成家立业,才好让宁王殿下放心。
他拍了拍顾晏秋的肩膀,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这些年,你在外可还顺利?今日这晏席上,可有中意的女子?”
顾晏秋一听,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父亲这是要他急着成家,好向萧御锦交差。
但他岂会让他如愿?
“父亲。”顾晏秋忽然打断他,他抬眼看着父亲,又缓缓移向他身旁年轻得可以做他女儿的叶氏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清晰地传入近处几人耳中:
“父亲大人……还真是,老当益壮。”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一静。
顾衡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逆子,竟然当众讽刺他!
叶氏更是脸上血色尽褪,挽着顾衡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她年轻,貌美,攀上顾家这门亲事自认为一步登天,最忌讳的便是旁人拿她的年龄和身份说事,更怕被人戳破她急于借子上位的心思。顾晏秋这轻飘飘一句话,无异于当众扇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那点隐秘的得意和算计扒得干干净净!
周围传来几声极低的抽气声和压抑的轻笑。。不少人看顾衡和叶氏的眼神都带上了玩味与鄙夷。今日顾衡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顾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晏秋:“你……你这个逆子!竟敢如此对为父说话!”
顾晏秋微微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父亲息怒,儿子不过是陈述事实,赞叹父亲身体康健,乃是顾家之福。若无他事,儿子还要与几位同窗探讨诗文,失陪了。”
说罢,他不再看顾衡铁青的脸色和叶氏惨白的脸,重新坐下。
顾衡站在原地,进退不得,老脸涨得通红,在周围若有若无的注视下,简直如芒在背。
却又不敢在宁王的诗会上真的大闹起来,只得强压下怒火,勉强对周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拉着同样难堪的叶氏,灰溜溜地走向远离顾晏秋的席位。
这场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主位上萧御锦的过多关注。他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喧嚣。
只要顾衡有心投诚于他,那便够了。
他身边,又多了一个可用之人。
至于蓝婳君,过了今日,他与婳君的婚事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顾晏秋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侧过脸看了看身旁的婳君,只见小姑娘正啃着一块儿糕点,样子可爱极了。
顾晏秋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厌恶顾衡的虚伪与凉薄,他也知道,经此一事,他与顾衡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父子情分,算是彻底撕破了。
但这又如何?那个家,从来就没有他过他和母亲的位置。当年,若不是父亲纵容王氏,母亲又怎会病死?
如今,父亲娶了叶氏。就连顾宴明和顾知夏都被他们赶了出来。这个家,从此以后,就只是他和叶氏的。
他在这京城,剩下的,只有那颗无论如何也要带婳君离开的决心。
而叶氏,心中依旧在和婳君暗中比较。
灯火煌煌,映照着蓝婳君那身雨过天青色的衣裙,衬得她肤光如雪,眉眼如画。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即便低垂着头,那份清冷绝尘的气度,也如同鹤立鸡群,将满堂珠翠都衬得俗艳。
叶氏看着,心头那股嫉恨之火便压不住地往上窜。
她自恃年轻貌美,当初也是费尽心思想攀上宁王萧御锦那根高枝的。可惜,她家族门第不够,自身才貌在真正的贵女中也算不得拔尖,几次制造“偶遇”都未能入宁王青眼,反惹了些笑话。家中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她嫁给了年岁足可做她父亲的顾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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