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帘栊轻响，苏贵妃端着鎏金银壶款步而入，说道：“妹妹倒是清闲，活该让琪贵妃来学学妹妹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身后跟着两名捧着妆奁的小宫女，说道：“方才路过永琪宫，阿琪妹妹攥着帕子直发抖，倒像要上战场似的。”
珂贵妃起身相迎，素手接过银壶为她斟茶，说道：“谢过苏姐姐，阿琪是我师姐，但比我迟入宫闱，难免紧张。”
茶汤在青瓷盏中泛起涟漪，阿珂说道：“倒是我师父，听说天未亮就起来试了三套礼服，这会儿怕是又在缠着尚衣局改裙摆了。”
苏贵妃掩唇轻笑，说道：“可不是么？我来时见她在廊下追着尚宫跑，发间的芍药花都歪了。”
苏荃瞥见妆台上的胭脂盒，忽然凑近珂贵妃耳畔，说道：“不过要说最让人意外的，还是圣皇竟把四大美人的翡翠钗分给了四位娘娘——妹妹可知这钗的来历？”
珂贵妃眼波流转，指尖掠过案头那支缠着金丝的翡翠钗，说道：“听说是唐太宗为长孙皇后打造的，每支钗尾都刻着‘长相守’三个字。”
她将钗轻轻插在鬓边，翡翠在晨光中折射出幽绿光芒，说道：“圣皇说要让我们四人‘共守长生’，倒与这钗暗合了。”
正说着，宫女玉儿抱着一袭披霞凤冠的宫装进来，说道：“娘娘，这是圣皇新赏的‘广袖流仙披霞凤冠裙’，说是用上等鲛绡混着金缕丝织成的。”
她展开裙裾时，金线绣就的鸾鸟仿佛要从织物上振翅飞出，说道：“奴婢们都说，这裙裾上的云霞纹与娘娘的封号‘珂’字正好呼应。”
珂贵妃轻抚裙上云纹，忽闻远处传来钟磬之声。
苏贵妃走到窗前，见坤宁宫方向已升起袅袅青烟，晨雾中隐约可见九难师太的凤辇正缓缓经过御花园。
“妹妹，明皇贵妃的辇驾过去了。你快一点准备。”
阿珂转身对镜补了点胭脂，朱唇轻启如花瓣绽放，说道：“玉儿，把那盒波斯进贡的螺子黛拿来。”
苏贵妃见她眉间一点朱砂痣映得肤色胜雪，忍不住赞叹：“妹妹这妆扮，倒让我想起乐府诗里那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她亲手为珂贵妃戴上最后的璎珞项圈，说道：“待大婚之后，妹妹可要教我这调香的本事。”
珂贵妃望着镜中两人交颈的身影，忽然握住苏贵妃的手，说道：“姐姐说笑了。咱们姐妹能共侍圣皇，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她指尖划过案头摆放的和合二仙玉雕，说道：“日后咱们相互扶持，才不辜负圣皇这番心意。”
晨钟再次敲响，玉儿捧着鎏金手炉进来，说道：“娘娘，吉时快到了。”
珂贵妃起身时，广袖扫过妆台，带落一片桃花瓣。
她俯身拾起花瓣，见上面用金粉写着“永以为好”四字，正是圣皇的字迹。
唇角笑意更深，将花瓣轻轻放进香囊系在腰间。
当四位娘娘的鸾轿在坤宁宫前会合时，九难师太透过鲛绡帘幕望见珂贵妃和琪贵妃鬓间翡翠钗闪烁的光芒，恍若望见万年前瑶池畔那个与自己一同修炼的玉兔和仙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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