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城夯土砌石的北门,在晨光中沉默地敞开着,如同一位历经风霜的老人,默默目送远行者踏入那片被热浪蒸腾扭曲的荒原深处。
石铿站在城门阴影下,黝黑的脸膛上刻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敬畏、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他粗糙的大手将一块用硝制过的火蜥皮仔细包裹的物件,郑重地递给陈默。
“圣僧,陈兄弟,孙大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荒原人特有的直率,“这块‘炽火蜥皮’里,是我凭着这些年钻山入谷的记忆,勉强拼凑出来的,从咱们这儿往‘玄霜古林’去,一路上相对能走的地儿。不敢说全对,更不敢保平安,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过了‘沸沙河’,再往西走上七八日,就能看见荒原尽头那片灰白色的、一年到头都冒着寒气的山影,那后头,就是‘玄霜古林’的地界了。那地方……邪性。”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经历,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悸:“我年轻时跟着一队不要命的行商,曾经摸到过古林最外头的‘霜牙口’。那风……冷的钻骨头缝,刮在身上像刀子割肉。林子里头,静得吓人,连声鸟叫都没有。石头缝里、枯树根下,时不时能看见冻得硬邦邦的、奇形怪状的尸骨,有人有兽,还有些根本认不出是啥玩意儿。带队的老人说,那林子里头,不光有成了精的冰妖雪怪,还有上古时候留下来的、不干净的东西,专吸活物的热气儿和魂儿。那趟我们没敢进去,就在外头转了转,捡了点不值钱的冰晶石,就赶紧回来了,就这样还折了两个人……一个是不小心踩进了看不见的冰窟窿,眨眼就没了影儿;另一个……晚上守夜时还好好的,天亮就发现他靠在石头上,整个人冻成了一座冰雕,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紧了紧身上的皮袄,仿佛那来自记忆深处的寒意此刻又缠了上来:“三位本事大,但万事小心。那林子……和咱们这火燎火烤的地方,完全是两个世道。”
玄奘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带着石铿体温和烟火气的皮地图,郑重收入袖中,合十道:“石施主厚谊,贫僧谨记。此去必当小心,愿佛祖保佑赤焰城安宁,诸位平安。”
孙悟空拍了拍石铿的肩膀,咧嘴笑道:“老石,放心!等俺老孙从西天回来,请你吃王母娘娘的蟠桃!”
石铿只当是玩笑,苦笑摇头,抱拳深深一礼:“三位,保重!”
师徒三人不再多言,转身踏入那赭红色的荒原。晨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融入那片蒸腾的热浪与无尽的苍茫之中。
石铿站在城门下,直到那三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长气,转身回城。厚重的城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将荒原的燥热与未知的危险,暂时隔绝在外。
* * *
西行的路,在离开赤焰城视线后,变得更加艰难。流火荒原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毫不吝啬地向闯入者展露它最狰狞的一面。
参照石铿的地图,三人尽量避开那些标注着“流沙噬”、“毒烟谷”、“地火喷口密集区”的死亡地带,但荒原的“脾气”显然不会完全按照地图来。他们遭遇了突如其来的、裹挟着滚烫沙砾和有毒灰烬的“火煞风暴”,不得不躲入一处狭窄的岩缝,听着外面如同万鬼哭嚎的风声,忍受着高温与窒息感的煎熬长达半个时辰;也踏足过一片看似坚实的黑色板岩区,却差点陷入下方隐藏的、缓慢流动的炽热泥沼,幸亏陈默感知敏锐及时预警,孙悟空以棍探路,才险险绕开。
白昼,烈日如同悬挂在头顶的熔炉,无情炙烤,吸走每一丝水分。夜晚,荒原的热量迅速散失,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从裂谷方向吹来,与尚未完全冷却的地面形成诡异的温度对流,卷起冰火两重天的气旋。水源成了最宝贵的东西,即便以法力凝聚,也带着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和灼热感,饮下后非但不能解渴,反而更加燥热难当。
如此日夜兼程,跋涉了五日,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条宽阔的、缓缓流动的“河流”。
说是河流,却不见一滴水。河床中流淌的,是近乎液态的、暗红色与金黄色交织的、不断冒着气泡的炽热流沙!这便是“沸沙河”。河面宽达百丈,热浪蒸腾,扭曲空气,对岸的景象模糊不清。流沙缓慢蠕动,发出“咕嘟咕嘟”的低沉声响,仿佛大地在消化着什么。偶尔有较大的气泡破裂,喷溅出灼热的沙粒和有毒气体。
“这鬼河,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孙悟空抓了抓被热风吹得发烫的毛发,火眼金睛扫视着沸腾的河面,“飞过去?”
玄奘观察片刻,摇头道:“此地火煞之气浓烈,空间亦被高温扭曲,贸然飞渡,恐引动地火或陷入无形的能量乱流。石施主地图标注,此地有一处先人留下的‘渡口’,利用河底几处相对凝固的‘礁石’和固定的‘索链’,可以勉强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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