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在施展完镇魔桩后便已力竭,拄着锡杖单膝跪地,勉强撑起一层薄弱的佛光护住自身,脸色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孙悟空也在爆发后从“斗战真身”状态退出,踉跄后退,以棍拄地,大口喘息,浑身肌肉酸痛欲裂,妖元几乎耗尽。
陈默挣扎着从岩壁浅坑中站起,抹去嘴角鲜血,强忍剧痛,运转寂灭道韵平复翻腾的气血与识海动荡,同时警惕地看向爆炸中心。
污秽的烟尘渐渐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一片的深坑,以及满地正在缓缓失去活性、化为黑色灰烬的污秽残骸。万骸污蜈,这头盘踞星骸之侧、吞噬了不知多少误入者性命的恐怖孽物,终于在师徒三人倾尽全力的配合与搏杀下,彻底烟消云散。
然而,战斗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危险的解除。
污蜈虽灭,但其爆炸的余波,似乎进一步刺激了天坑深处那污秽的源头,也动摇了那块本就岌岌可危、被污秽脉络缠绕侵蚀的星骸残骸。
“咔……咔嚓嚓……”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星骸方向传来。
三人凝目望去,只见那块房屋大小的银灰色星骸残骸,表面那些暗红色的污秽脉络在失去污蜈这个“宿主”和能量中转站后,如同失去养分的藤蔓,迅速干瘪、黯淡,但其扎根处,却让星骸本就布满裂痕的表面,崩开了更多蛛网般的缝隙。尤其是星骸底部,靠近陈默之前感应到“镜片”光核的位置,裂痕最为密集。
星骸内部那点微弱的呼唤,此刻变得清晰了一些,却也更显急迫,仿佛在挣扎,又仿佛在……指引?
更麻烦的是,天坑深处,那原本只是缓缓翻涌的黑暗,此刻如同被彻底激怒,开始剧烈地沸腾、咆哮!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污秽气息,如同井喷般冲天而起,隐约可见其中有无数的阴影在蠕动、凝聚,似乎有更多、或许更麻烦的东西,正在被惊动,即将上行!
“此地不宜久留!”玄奘强提一口气,站起身,看向星骸,又看向深不见底、污秽喷涌的天坑,眉头紧锁,“星骸即将彻底崩解,其内之物若被污秽彻底吞噬或坠入下方源头,恐再难寻觅。必须立刻取走核心碎片,然后速离!”
孙悟空也挣扎着站直身体,看向陈默:“师弟,还撑得住吗?那东西在哪儿?”
陈默点点头,压下伤势,再次凝神感应。眉心印记指向星骸底部那片裂痕最密集的区域:“就在那下面,裂开最厉害的地方。呼唤很急迫,但……星骸结构不稳,强行破开恐引发全面崩塌,甚至可能惊动下面更多东西。”
玄奘略一思索,果断道:“不能蛮干。悟空,你以棍罡小心震开星骸底部边缘,制造一个可容人进入的缺口,注意控制力道,莫要波及核心。默儿,你以星眷之力尝试安抚、接引那碎片,减少其抗拒。为师以最后佛力稳住周围岩层,并设法暂时阻隔下方污秽气息上涌,为你们争取时间。动作要快!”
计划已定,三人强打精神,立刻行动。
孙悟空深吸口气,将残余的妖元汇聚于棍尖,小心翼翼地将斗战破天棍探入星骸底部边缘的裂缝之中,棍身微微震动,发出高频低幅的震荡波,如同最精密的凿子,一点点地将那些连接脆弱的部分震碎、剥离。碎屑簌簌落下,露出后面更加幽深的内部结构。
陈默则盘膝坐在星骸旁,不顾伤势,全力催动眉心印记。这一次,他没有再尝试镇封或攻击,而是将自身那源自“星种”的、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原初星辉”气息,以及天星铁精碎片散发出的清气,还有冰魄令传来的一丝同属星辰体系的冰凉安抚之意,混合着自己的意念,化作一道极其柔和、充满善意与共鸣的“星辉触须”,缓缓探入孙悟空震开的缺口,向着那点微弱光核所在延伸。
“别怕……我们来带你离开……离开这污秽之地……”陈默在心中默念,意念纯粹而坚定。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同源高位阶的星辉气息与纯粹的守护意念,星骸深处那点一直顽强抵抗的光核,微微闪烁了一下,传来的呼唤中,多了一丝如释重负般的“信任”与“依赖”。那层守护着它的淡淡银辉,主动向陈默探出的“星辉触须”敞开了一丝缝隙。
玄奘则站在天坑边缘,将仅存的佛力注入锡杖,锡杖插入岩地,佛光不再外放,而是如同根系般向下蔓延,化作一张淡金色的、由无数细微梵文构成的光网,暂时封堵在天坑上方数丈处,阻拦、净化着下方喷涌而上的污秽气息。光网在污秽冲击下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孙悟空额头见汗,控制如此精细的力道对他而言并不轻松。陈默脸色更加苍白,维持“星辉触须”与光核的共鸣链接,对此刻受伤的他负担极重。玄奘的佛力光网已开始出现明显的破损,下方污秽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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