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牧神界，断层海。
旧道诡界的碎片与真实界的陆块，在新世界的伟力下被强行拼接在一起，形成了这片终年笼罩着迷雾的奇特海域。
一艘庞大如浮空岛屿的旗舰“无界号”，正平稳地航行其中。
舰桥之上，烟夫人凭栏而立，她指尖那根标志性的长烟杆，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在她面前，一个巨大的黄金罗盘悬浮着，其上光点闪烁，代表着她遍布世界的庞大商队。
“会长，”一名身着劲装的管事走上前来，低声汇报，“律法学院的那位，已经动身前往石语者边境了。”
烟夫人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绿色的烟雾，眼神平静无波。
“知道了。”她淡淡道，“让我们的‘调解队’也过去。记住，要确保‘公平’。”
她的“公平”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话音未落，另一名管事脸色难看地匆匆赶来，带来了坏消息：“会长，前往‘旧圣墟矿区’的‘探路者三号’勘探船失联了！”
烟夫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最后的讯号显示，”管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遭遇了一片‘法则真空地带’，船上所有的牧神纹都失效了，随后便彻底失去了联系。”
“法则真空……”烟夫人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凝重。
她立刻下令：“封锁相关航线，将此事列为最高机密。另外，以四海商会名义，用三倍市价悬赏任何关于‘法则真空’的情报。”
她掐灭了烟杆，没有丝毫要向望舒城那位至高存在汇报的意思。这是她的商路，她习惯了自己处理一切麻烦。
牧神界第一格物学院，主实验室。
与四海商会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这里洋溢着一片狂热的喜悦。
“先生们！女士们！以及，逻辑实体们！”格物真人站在高台上，因过度兴奋而满脸通红，他挥舞着手臂，向台下的学生们宣布，“经过三千六百二十一次失败后，我，成功分离出了第十一种‘牧神纹’亚种粒子！它的存在，将彻底改写我们的能量学！我决定，将其命名为——‘牧子’！”
台下掌声雷动，其中夹杂着几声清脆的晶体共鸣声，那是他新聘请的晶体生物教授“逻辑单元7号”在表达赞同。
为了庆祝这历史性的时刻，格物真人激动地按下了身边一个红色的按钮。
“让我们用礼炮，来迎接新时代的曙光！”
“砰！”
一声巨响，他身旁的“礼炮”装置猛地一震，喷出的却不是五彩的纸屑，而是一大堆黏糊糊的、散发着浓郁甜味的紫色凝胶，糊了前排几位学生一头一脸。
实验室再次陷入一片欢乐的混乱。
当晚，格物真人在自己的院长办公室里，接到了来自烟夫人的远程通讯。
光幕上，烟夫人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精明与疲惫的脸出现，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你的研究需要钱，我的商路需要安全。”她的声音通过法阵传来，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我投资你，你帮我研究那个‘法则真空’。”
“法则真空？！”格物真人一听到这个词，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比看到一座金山还要兴奋，“成交！马上成交！”
烟夫人许诺为他提供近乎无限的资源，但提出了两个条件：所有研究成果必须与四海商会共享，并且，由她评估风险后，再决定是否上报给望舒城。
格物真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深夜，格物学院的资源仓库被连夜清空，又被四海商会运来的海量珍稀材料瞬间填满。
在充足的资源支持下，格物真人的团队以惊人的效率，制造出了一台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晶体构成的“法则谐振探测仪”。
他们将其启动，指向“探路者三号”失联的最后坐标。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探测仪的巨大光幕上，代表着牧神纹的温和光芒，如同一片星海。但在星海的某个区域，光芒却戛然而止，形成一个边缘无比平滑、绝对完美的圆形黑暗区域。
光幕一角的读数飞快跳动，最终，没有停在代表“零”的符号上，而是显示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字符。
“NULL”。
“不是零……是‘无’。”格物真人喃喃自语，他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镜片下的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与迷茫，“法则不是不存在了，而是……被‘抹消’了。”
他的科学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老师……这，这太可怕了……”一名年轻的助手被这个发现吓得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这就像……就像死神在宇宙这块画布上，用橡皮擦掉了一块……”
格物真人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美妙的乐曲，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因狂喜而颤抖起来。
“不！你错了！孩子！”他高声喊道，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这不是死亡！这是全新的物理学！这是宇宙翻开的……下一页！”
无界号，舰桥。
烟夫人收到了格物真人的初步报告。
她看着光幕上那个标记着“NULL”的完美圆形空洞，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
良久，她熄灭了手中的烟杆，在身前的操作台上，调出了一张被最高权限加密的绝密星图。
星图之上，同样标记着十几个类似的、但要小得多的“NULL”区域。那是她在这十年间，秘密记录下来的所有异常点。
她意识到，这不是偶然发生的事故。
这是一种正在“生长”的癌症。
一种已经悄悄蔓延了十年，而今天，其生长速度突然超出了她掌控范围的宇宙癌症。
烟夫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精明与算计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她极少显露的情绪——凝重。
她第一次，主动拨通了通往那座云端之上、名为“望舒”的天空之城的最高级通讯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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