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都护府后院的回廊上。郭清鸢披着薄毯,在李倓的搀扶下慢慢散步,小腹尚未显怀,但她眉宇间已多了几分温婉的母性。阿依慕捧着刚整理好的书院典籍跟在身后,目光时不时落在郭清鸢的小腹上,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清鸢姐,医官说你这阵子要多静养,书院的事你放心,有我盯着呢。”阿依慕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李倓手里的食盒,里面是刚温好的红枣羹,“这是我让人按医官的方子炖的,温补气血,你尝尝。”
郭清鸢笑着接过,轻轻舀了一勺:“辛苦你了,阿依慕。自从接掌文教署,你就没清闲过。”
李倓在一旁打趣:“咱们的署令如今可是龟兹的大忙人,既要管文书规范,还要打理书院,我都得让她三分。”
阿依慕脸颊微红,嘴上却不饶人:“夫君这话可不对,我这都是为了西域的治理。再说,清鸢姐怀了身孕,我多分担些是应该的。”话虽如此,她望着郭清鸢被李倓细心呵护的模样,心里还是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正说着,书院的学官匆匆赶来,神色略显焦急:“署令,殿下,书院里出事了!汉生和胡生闹起来了,吵得不可开交,还差点动了手。”
阿依慕脸色一正,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慢慢说。”
学官喘了口气,解释道:“今日晨课之前,汉生们按规矩向先生行礼跪拜,可几位于阗来的胡生不肯拜,汉生就指责他们无礼,胡生反驳说于阗只拜父母,不拜外人,两边吵得越来越凶,现在都聚在书院的庭院里,谁也不肯让步。”
“礼仪之事,最是容易起隔阂。”李倓眉头微蹙,转头对阿依慕说,“书院是汉胡文化交融的地方,这事处理不好,容易影响后续的民心凝聚。你去看看,务必妥善化解。”
“放心吧夫君,我这就去。”阿依慕立刻转身,快步往书院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化解这场风波。她知道,汉生的跪拜礼仪是儒家传统,代表对师长的敬重;而西域诸族多有自己的习俗,于阗人的确只对父母行跪拜大礼,对他人多以拱手示意,并非无礼。硬压哪一方都不行,关键是要让双方理解彼此的差异。
赶到书院时,庭院里已围了不少学子。汉生们站在一侧,领头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名叫张砚,是中原迁来的儒生子弟,此刻正涨红了脸争辩:“天地君亲师,师长如父,跪拜行礼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不肯跪拜,就是不尊重师长,不懂礼仪!”
对面的胡生中,一个高鼻梁、深眼窝的于阗少年不甘示弱地回怼:“我们于阗的规矩,只有父母值得跪拜!师长教我们知识,我们心怀感激,但不必行此大礼。你们不能用你们的规矩强迫我们!”这少年名叫尉迟叶,是于阗部落长老的孙子,性子颇为执拗。
两边学子互相指责,情绪越来越激动,有的甚至攥紧了拳头。授课的先生站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却怎么也劝不住。
“都静一静!”阿依慕的声音清亮响起,穿透力极强。学子们听到她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她。
阿依慕走到庭院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大家都觉得自己没错,张砚,你说说,为什么要向师长跪拜?”
张砚挺直腰板:“回阿署令,拜师行礼是儒家古制,代表对知识的敬畏,对师长的尊重。只有心怀敬意,才能学好学问。”
阿依慕点点头,又看向尉迟叶:“你来说说,为什么不愿跪拜?”
尉迟叶梗着脖子:“我们于阗人生来只向父母跪拜,这是祖辈传下的规矩,是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报答。对师长,我们会认真听课,努力学习,这就是最大的尊重,不必用跪拜来证明。”
“你们说得都对,因为这是不同民族的文化根脉不同。”阿依慕的话让在场的学子都愣住了。她继续说道:“汉生拜师长,源于儒家‘师道尊严’的传承,把师长视作传道授业的引路人,跪拜是敬学的体现;胡生不拜,是因为西域诸族历来以血亲为尊,跪拜只献给养育自己的父母,这是祖辈传下的习俗。两者没有对错之分,只是对‘尊重’的表达形式不同而已。”
她顿了顿,讲起了身边的例子:“你们想想,安西军驻守西域,汉兵教胡兵操演大唐阵法,胡兵教汉兵辨识西域的山川地形和耐旱草药;商路上,汉商带中原的丝绸、瓷器来,胡商带西域的葡萄、玉器去,互通有无才能一起赚钱。大唐在西域设都护府,不是要让大家都变成一样的人,而是要让不同民族的人都能安稳过日子。你们能坐在同一间书院读书,本就是难得的缘分,难道要因为礼仪形式不同,就丢了这份情谊吗?”
学子们都沉默了,张砚低下头,似乎在思考阿依慕的话。尉迟叶也收敛了锋芒,眼神柔和了许多。
阿依慕见状,趁热打铁:“我不强迫你们改变自己的习俗,汉生可以继续向师长跪拜,胡生也可以按自己的方式向师长致意。但我有个提议,咱们不如共学一套‘互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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