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缓步走来,目光扫过眼前相伴多年的故人,心中暖意涌动。他抬手轻挥,没有半句告别,只淡淡一句:“走吧,去看我们的山河。”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驶离了繁华帝都,远离了宫墙权谋,向着天地四方而去。
出了京城,便是无边风月。春日里渡江南下,看烟雨江南,杏花微雨,苏杭的小桥流水,乌篷船摇碎一河碧波,黄蓉拉着李清露逛遍江南古镇,尝尽人间烟火;
夏日里北上塞北,看万里草原,天高地阔,风吹草低见牛羊,巫行云静坐马背,望着苍茫天地,心境愈发开阔;
秋日里西行大漠,看长河落日,孤烟直上,戈壁黄沙漫卷,李莫愁拾得戈壁碎石,眉眼间尽是释然;
冬日里归隐深山,看皑皑白雪,梅香浮动,李青萝亲手栽下寒梅,煮雪烹茶,静听风雪。
他们走过三山五岳,登泰山而览天下,临华山而观云卷云舒;踏过五湖四海,泛西湖而赏莲,渡长江而听涛;访过市井村落,品粗茶淡饭,听人间俗事,看百姓安居乐业,笑叹山河无恙。
赵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携着知己故人,共赏山河的寻常男子。晨起看朝阳东升,暮送晚霞西落,闲时听黄蓉讲江湖趣闻,与巫行云论山川灵秀,陪李青萝赏庭前花开,伴李清露看星河璀璨,劝李莫愁忘过往云烟。
宫阙权位,早已化作过眼云烟;岁月流转,唯有身边人相伴,眼前山河壮阔,才是人间至幸。
数载帝阙梦,一朝归山河。风拂过耳畔,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温柔,赵风立于山巅,望着脚下万里锦绣河山,身边佳人相伴,笑语嫣然,终是明白了,这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龙椅上的万乘之尊,而是时光沉淀后,与心爱之人共赴的岁岁年年,看遍的人间烟火,踏遍的万里山河。
周遭时空骤然凝滞,三国战场的金戈铁马、翻涌风云尽数定格在原地,唯有赵风身前,那道横贯天地的诸天之门缓缓洞开,鎏金般的光华自门内倾泻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裹挟。只一瞬,光华散尽,原地早已没了赵风的身影。
夜色如墨,黔北义庄的停尸房里,阴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明明灭灭,十几具黑漆棺木静静陈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烛与陈木混合的气息。
文才顶着标志性的西瓜头,皱巴巴的脸上满是小心翼翼,一身棕黄皮背心裹着瘦小的身子,手里捧着一大把燃着的香,踮着脚往棺木前走,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对逝者的敬畏:“各位大哥大姐,回来吃饭了,有怪莫怪啊。”
他转头扫了一眼满屋子的棺木,又补了一句:“过门是客,你们先吃,千万别客气。”说罢才径直走进最里面的停尸间,他记着师父九叔的叮嘱,香火是鬼魂的吃食,万万不能用嘴吹,只能用手轻轻扇灭明火,以示敬重。
刚扇完香,他伸手拉开里间的布帘,一股阴冷的尸气扑面而来——布帘后直挺挺站着一排僵尸,正是四目道长托放在义庄的赶尸客户,个个额头上贴着镇尸黄符,双目紧闭,浑身僵硬。
此时供桌上的莲花灯被阴风吹得火苗骤缩,眼看就要熄灭,那一排僵尸竟跟着火光的晃动,齐齐左右摇晃起来,指尖微微蜷缩,眼看就要醒转。
文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香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踮着脚扑过去,指尖小心翼翼地把灯芯往上挑了挑,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暖黄的火光瞬间铺满屋子,摇晃的僵尸立刻恢复了平静,直挺挺地站定不动。
他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要是让师父知道我差点弄醒僵尸,又要挨揍了。”
给一排僵尸上完香,他又转身去给棺木里客死异乡的逝者上香。一路都顺顺当当,唯独走到最角落一具没有摆香炉的棺木前,怪事发生了。
他刚把燃着的香凑到棺口,一股阴冷的吸力猛地从棺内传来,三根香瞬间被吸得直直往里钻,眨眼就没了踪影。
文才脸瞬间白了,又捏起三根香,刚递过去,香竟“嗖”地一下倒飞出去,“笃”的一声钉在了对面的木板上。
他吓得往后连退两步,脚绊到蒲团,差点摔在地上。壮着胆子咽了口唾沫,他伸手按住棺材盖,刚掀开一条缝,一只枯瘦的骷髅手猛地从里面伸出来,一口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腕。
文才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喊怕吵醒师父,只能闷哼着使劲往回拽,手腕勒出了一圈红印,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掀开棺材盖,谁知里面又伸出两只青黑色的鬼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使劲往棺材里拽。
文才半个身子都被拉得贴在棺沿上,脸都憋红了,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往后一挣,抬脚狠狠踹在棺材盖上,“哐当”一声把棺盖扣死,才终于挣脱开来。
慌慌张张间,他一把摘下墙上挂着的师父的八卦照妖镜,刚转过身,就瞥见棺材旁边一道黑影窜过,一双布鞋的影子晃了一下就没了踪影。
文才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举着镜子左照右照,镜子里只有空荡荡的棺木和墙壁,半点鬼影都没有。
他又连忙跑到僵尸跟前,一个一个数了三遍,一二三四五六七,不多不少,正好七具,一个没少。
“奇了怪了,难道是我眼花了?”文才挠着西瓜头,正一脸疑惑地嘀咕,身后突然传来“嗬嗬”的沉闷嘶吼。
他猛地一转头,只见一个青面獠牙、穿着寿衣的僵尸,正伸直双臂,一蹦一蹦地朝着他扑过来,正是秋生假扮的。
秋生早就躲在棺材后面,看了半天热闹,早就憋不住笑了。文才吓得魂飞魄散,“啊”的一声惨叫,手里的八卦镜立刻举起来对着“僵尸”,镜面反光正好照在秋生脸上。
秋生连忙假装怕光,捂着眼睛往后蹦,嘴里还装着嘶吼,演得有模有样。文才一边退一边抖,脚下一滑,手里的八卦镜“啪嚓”一声摔在地上,镜面碎成了好几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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