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我是个仙长?”圭玉走上前,问她。
安宁摇了摇头,圆圆发髻垂落下来,十分乖巧可爱,“听母后说父皇寻了些仙长来,宫中已少见新面孔,因而安宁才大胆猜测。”
幸而她猜对了。
圭玉看着她的小表情,忽而笑了笑,逗她道,“你一个人来此?外边的声音可有听见?”
“你不怕?”
安宁瑟缩地抖了抖,犹豫着说道,“我听到了,嬷嬷们说那些人做了错事,父皇理应罚他们。”
“只是……他们叫得那样惨,可是罚得太狠了?应是很痛的吧。”
“今日母后不在殿内,被父皇唤去了,我有些害怕,便想着来此做些祈福之事,望父皇康健,母后顺心,这样才能心安……”
圭玉认真听她说完,忍不住想,真是天真啊,那样多的罪孽,岂是一个孩子做些祈福之事便能揭过的?
她不说话,安宁有些怕,试探性地牵上她的袖口,软声问她,“仙长来此可是给父皇治病的?”
圭玉冷嗤一声,却未将其扯开,“他早已无药可医,若我这样说,你可会伤心?”
安宁沮丧地垂下头,嘴唇嗫嚅,半晌不能言语。
圭玉并无哄她之意,国之已不国,一个小公主想来能活多久?又能做什么?
她方才起身欲走,又见她拉住她的袖口,眼中已含了些泪光,问她。
“可是因为父皇做错了许多事?才会如此?”
“原来你也知晓他所行之事么?”圭玉挑了挑眉。
“为人子为人臣不该如此说,可……”安宁咬了咬唇,神色惶惶,“仙长,我们可都会死?”
“凡人皆会死。”她本想说早死晚死有何区别,可不知为何又思及谢廊无。
凡人命数于他们看来实在轻贱,可对其自身来说,却并非如此。
她不应如此说。
“可死了便能赎罪吗……”安宁喃喃开口,又跪回蒲团之上,声音哽咽,她恭顺朝着上边观音像又拜了拜,直至额前磕出一道血痕。
“王朝将覆,安宁看得出……谢谢仙长指点。”
圭玉默了默,面前的人不过是一个孩子,这样小,却要同她说起命数,说起人之将死么……
她的眸光忽动,并未离开,只是看着她说道,“若国之将死,于他人手中新生,你的身份在此……若是活着,可有想过后果?”
安宁跪着的脊背一僵,却并未垮下,她抬起脸看她,面上已泪渍遍布,“这样的生活可真的有新生?”
“我知晓母后今日被唤走,定是九死一生,只是我并不敢去想……”
“我为公主,父皇如何我也不该有指摘……可我也不能忽视他的罪孽……”
“若真有新生,且我还活着,我会谨记这些罪孽……谨记我今日公主身份。”
何必如此?
圭玉茫然看她,活得这样累,也要活么?
她盯着她看了许久,终是无奈叹了口气,未再言其他,起身离开。
回去之时,云层渐厚,遮住高月,偶能闻见的血腥气也已散尽。
圭玉缓步走着,听见角落处隐约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
她未搭理,那动静却越靠越近,直至撞上她的衣摆,可怜巴巴地攀了上去。
“圭玉大人~圭玉大人~”
圭玉连头都未低,拂袖将他们弹开,平静开口,“真是大胆,今日来了这样多的神仙,竟还敢往这里来。”
“这不是感觉到圭玉大人在么……”
“圭玉大人~”
小精怪们向来不要面皮,被弹开也不生气,又滚至她身侧,却不敢去抓她的衣摆了,亦步亦趋地跟着。
口中夸奖人的软话一句接着一句,也不知是从何学来的。
但圭玉爱听,便由着他们说了。
“圭玉大人可也是感应到了此处龙脉气息?”
圭玉停住脚步,精怪们先天便喜欢亲近龙脉,并非为了破坏,只是靠近些便感暖洋洋的,益于修炼。
往日龙脉不显,倒也没什么,而现如今此处出了问题,也难怪精怪们一应都贴了过来。
她皱了皱眉,冷言道,“我确是为此而来,但你们不同,早些离去。”
若被其他几位抓着,可不是像她这般警告两句便罢。
精怪们轻声呢喃交耳,滚远了些,不敢应话。
圭玉大人今日凶巴巴的呢,看得他们很怕乎。
回至殿中,旁的人皆已歇下,只余谷清音仍静坐于桌边。
圭玉走上前,同她对上视线,惊讶道,“仙子可是特意等我?”
谷清音勾起唇,神色十分温柔,缓声道,“我忧心圭玉姑娘的安危,且此处造就太多杀孽,我又难免忧心起龙脉来。”
圭玉弯眼笑笑,“我倒是无事,多谢仙子关心。”
只是她这称呼有些奇怪,圭玉姑娘?
算了,也不无不妥之处。
“圭玉姑娘可也能看出此处龙脉将断?”
“自然。”圭玉点头,王朝将覆,命数倾颓,任凭谁来都能看出此处皇权已走至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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