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突出五官特征，没有讨喜或讨厌的表情，连大概的身高体型都认不清，就像一道模糊剪影，完美消弭在环境背景里。
一次也没记住他的脸。
这正常吗？
市中心，一家高级 SPA 会所门前。
粉紫色的豪车在此处平稳停下。
轻佻男率先下车，殷勤地为林太太拉开车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亲爱的，好好放松，结束了我来接你。”
林太太心情颇佳地瞥了他一眼，扶着他的手下了车，仪态万千地走向会所大门。
轻佻男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紧绷的身姿松懈下来，不再硬拗帅气的造型。
他眼神空虚，腰背歪斜地倚在车边，伸手习惯性地掏出烟盒，摸出来却是一款包装精致的女士香烟，林太太最爱的牌子，外国进口，价格昂贵。
男人‘啧’了一声，还是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刚拿出打火机，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屮，抽根烟的功夫都不给，”他骂了一句脏话，立马掏出来看，来电显示并不是刚进会所里的林太太，而是那个常和他一起泡吧的朋友。
轻佻男脸上的殷勤顿时一收，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还是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空出两只手来挡风点烟。
“喂？啥事？”他含糊不清地问，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的音乐和对方兴奋的嚷嚷，但背景音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空洞的回响，像空旷酒吧里的回声：“在哪潇洒呢？赶紧过来！老地方，三缺一，就等你了！”
“操，你丫真会挑时候。”他笑骂一句，深吸一口刚点着的烟，得意地吐着烟圈，“哥哥我正办‘正事’呢，陪富婆做SPA，等着收米！你们先玩着！”
“别啊，你上次答应过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失望，反复催促说：“……快点，都等你来呢。都等你来，等你来，等你，等……”
“行了行了，啰嗦！上次喝多了说的屁话也能当真？”
男人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嘴里还叼着烟，含糊地嗤笑一声，“妈的，催命啊……”
他深吸一口烟，仰头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视线随之向上——
最后映入他收缩的瞳孔里的，是那片将天空与他未尽的抱怨一同吞噬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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