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西里尔。
他走在最前面。水蓝色发丝湿透,一缕一缕贴在额前和脸颊两侧。他抬起手,随意往后一捋额发,露出整张脸——
十三岁少年的面容,苍白得几乎透明,五官却精致得像精灵雕琢而成。冰蓝色长睫下,那双银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倒映着狼藉惨烈的大厅,又平静地移开视线,像扫过一堆不值得停留的杂物。
——仿佛刚才的狂风巨浪、惊心动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散步。
他身上骑装式小礼服已经湿透,水淋淋地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少年单薄却笔挺的轮廓。可他没有发抖,没有瑟缩,依旧站得笔直,走得从容,从头到脚只有一种冷淡、疏离、与这艘船格格不入的矜贵。
预备役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游弋,又移向前方的艾娜和莫尔。
很荒诞。他们忽然觉得——这个浑身湿透的十三岁少年,比那两个正式巫师更像“巫师”。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那种“无所谓”的风范,那种“一切与我无关”的冷漠。
第二个,是尤里卡。他紧随西里尔身后半步。
——他简直像刚刚战斗过一场的游侠,像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勇者。
饮血者没有回鞘,就这么明晃晃拎在手里,锋利的剑尖还在往下滴水。棕发凌乱垂在额前,皮甲下勾勒出紧实精瘦的胸肌轮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得像刀,盯着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随时会有敌人从阴影里扑出来。
有预备役对上他的视线,立刻慌忙移开,越过他往后看。
再后面是茉莉·唐纳。
她正拧着金色长发,水珠成串被挤出来,蓬蓬裙摆吸饱了海水,变得格外沉重。她一双眼睛很明亮,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拧干头发,拧完随手往后一甩,昂起沾着水珠的小脸。
她同舱的卡塔说这个乡绅之女为人很霸道,第一夜就直接抢了她先从矮精灵那里买到的靠窗位置。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奥格兰的人果然不愧是来自野蛮的食人魔领地。
“呸呸呸——!”
本杰明边走边吐着海水,五官皱成一团。他一出来就开始吐,吐了三四口才把嘴里那股咸涩吐干净,嘴角还带着磕破的血痕,脸色惨白,却还能勉强挤出笑: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幸运的一天,我还活着……”
罗兰最后一个走出来。手肘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像完全没感觉一样,只是扫了一眼大厅里那些瘫倒的学徒,忽然发出一声讥诮的哼笑。
五个人的状态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都站在这里,浑身湿透,却全都气势逼人。比大厅里那些瑟瑟发抖的人,更像在风暴里“活下来的幸存者”。
大厅里,预备役看着这五个人,像看什么怪物。
艾娜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谁叫的换班?”就在这时,一只矮精灵从石像鬼的耳朵里探出头来,看见大厅里笑呵呵的莫尔,立刻一激灵。“是我的召唤。”莫尔淡淡一句,矮精灵慌忙朝阴影深处飞去,丢下一句:“大人,稍等,我去叫下一只。”
很快,大厅里重新热闹起来。矮精灵们飞来飞去,用各种奇奇怪怪的魔法把撞翻的桌椅恢复原状,把散落的杂物归回原位。
魔法灯重新亮起,蓝色火焰静静燃烧。
地毯上的水渍被某种吸水咒文舔得干干净净。
椅子摆正,餐桌恢复原状。
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除了窗外。西里尔抬起头,望向舷窗。
那里,不再是洁白的云海,而是漆黑墨蓝的深海,深不见底,墨色浓稠得化不开,像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压在窗外。只有莫尔施展的魔法“黄金防护”光罩,在船身外撑起一层淡金色薄膜,照亮了附近的海域。
色彩斑斓的鱼群从光罩外游过,浑然不觉自己正与一艘巫师的船擦肩而过。偶尔有条误入的鱼游过来,用尾巴甩过光罩,撞在玻璃上,又甩着尾巴游开。
一条银色的长嘴鱼游了过来,好奇地凑近光罩,用尖嘴狠狠啄了一下窗玻璃。
“啵。”
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亲吻。
然后它甩甩尾巴,游走了。
西里尔看着那条鱼的背影,银眸里倒映着那点渐行渐远的亮色。窗外,是永恒的黑。
——乌苏拉号,在深海里航行。
“我……我要卷轴!”
身后一个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角落里,一个刚才还在啜泣的学徒猛地举手,踉跄着扑向艾娜,手里攥着那张暗银色的凭证:“我赊欠!我赊欠!给我宁静术!”
“我……我也要!”
“还有我!”
很快,七八只手举了起来,争先恐后,生怕晚一秒就会被深渊里的东西拖走。
艾娜没有接过那些递来的凭证,随手一挥枯木法杖,一卷卷卷轴从她袖中飞出,落在那些颤抖的手里。她的表情餍足又无聊,像在喂一群仓鼠。
微光一闪,那些凭证上已经在积分前添上了一个负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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