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艘也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双屿岛中央的山坡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怪异的螺号声。
正在抵抗的倭寇听到这声音,像是得了什么指令,抵抗的意志瞬间崩溃,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岛内溃逃,甚至丢下船只,跳海泅渡。
“想跑?”李全眼中寒光一闪,“登岛!追剿残敌,占领码头、仓廪!仔细搜索,不要放过任何洞穴、屋舍!”
水师官兵士气大振,呐喊着跳下战船,涉过浅滩,向岛上冲去。
战斗从海上转移到陆地,追逃与搜剿在礁石、树林和简陋的屋舍间展开。
李全留下副将指挥肃清海面残敌,自己带着亲卫,也登上了双屿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海腥味。
地上随处可见尸体和丢弃的兵刃。
朝廷官兵正在逐一搜查那些用木板、茅草搭成的窝棚和几个较大的石砌仓库。
“将军!”一名千总快步跑来,脸上带着兴奋,“发现一个大仓,里面堆满了东西!有粮食、布匹、药材,还有……好多箱银子!看标记,有些像是官银!”
李全精神一振:“带路!”
仓库建在山坡背阴处,用石块垒砌,颇为坚固。
里面果然堆积如山,除了千总说的那些,还有大量腌肉、鱼干、甚至一些南洋香料。
而在仓库最里面,几个包铁皮的木箱被单独放置,箱盖上落着锁。
“砸开!”李全命令。
亲兵用刀斧劈开锁头,掀开箱盖。
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摞摞的书信、账册、海图!
李全蹲下身,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
信封是寻常的绵纸,没有署名,但火漆封口,印纹奇特,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他小心拆开,抽出信笺。
信是用汉字写的,但笔迹刻意扭曲,措辞古怪,夹杂着一些看似无意义的符号和词语。
李全皱眉看了几行,心头猛地一跳!
他虽不能完全看懂,但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词,他认得——
“秋汛”、“钱塘”、“潮信”、“盐引为凭”!
又拿起几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商讨“货”的交接、“路”的畅通、“风”的时机。而一封信的末尾,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一座形似卧虎的小岛,旁边标着两个字:“虎蹲”。
李全猛地站起,呼吸有些急促。
“把所有书信、账册、海图,全部装箱,加封条,派绝对可靠的人看守!我亲自押送回岸,面呈陈大人!”
“是!”千总领命。
李全又扫视了一眼这满仓的物资和那几口箱子。
这场突袭,缴获丰厚,远超预期。
但此刻,他心中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这些信件里透露出的信息,似乎指向一个比清剿倭寇巢穴更大的阴谋。
他走出仓库,天色已经大亮。
海面上的战斗基本平息,只有零星处还有追剿。
朝阳跃出海面,金光万道,将染血的海水和冒烟的残骸都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破晓了。
但李全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真正的黑夜,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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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和那几口沉重的箱子,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别院。
陈策已经能下床走动,只是脸色依旧苍白,需要阿丑或影七搀扶。
当李全的亲兵将箱子抬进书房,并呈上简要战报时,陈策正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
战报很简略:水师大捷,捣毁双屿岛等三处倭寇主要巢穴,毙伤俘敌逾千,焚毁、俘获船只数十,缴获物资无算,我方伤亡三百余。
陈策看完,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是点了点头:“李全辛苦了。伤亡将士,厚加抚恤。”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口箱子上。“打开。”
箱子被一一打开。
当看到里面满满的信件、账册、海图时,陈策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阿丑将信件拿过来。
阿丑捧过一摞,放在他面前。
陈策拿起最上面那封李全特意指出有“秋汛”、“钱塘”字样的信,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如扫描般掠过那些扭曲的字迹和古怪的符号,眉头越皱越紧。
一封,两封,三封……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阿丑站在一旁,看着陈策的脸色从凝重转为冰冷,又从冰冷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
终于,陈策放下手中最后一封信,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看向阿丑,声音干涩:“你猜对了。”
阿丑心头一紧。
“范同的计划,比我们想的更歹毒,也更……周密。”陈策拿起那封画有“虎蹲”符号的信,“他与倭寇残余,以及沿海一些败类盐枭、水匪勾结,打算在秋汛大潮时,利用潮汐和混乱,以劫来的官盐为凭证和诱饵,引倭寇快船伪装成盐船或商船,混入钱塘江。其目标,不仅仅是袭扰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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