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点了点头。
直沽寨毕竟不是前线重镇,狄虏主力都在真定、中山,此地驻军不多,防备也远不如那些坚城。
陈策的情报和选择,精准得可怕。
“一队、二队,解决码头哨船和守军,控制船只,防止有人从海上逃遁或报信。三队、四队,摸掉南北两座了望塔。五队、六队,随我突袭西门!记住,动作要快,要狠,尽量不发出大动静!得手后,立刻打开寨门,发出信号!”
一道道命令被低声传递下去。
黑色的身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如同分流的溪水,向着各自的目标迅速渗透。
李全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两队,蹚过最后一段泥泞的滩涂,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直沽寨低矮的西门。
寨墙上插着几支火把,光线昏暗,一个狄虏哨兵抱着长矛,靠在垛口上,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在打瞌睡。
李全从背后取下强弓,搭上一支去了箭镞、包裹了厚布的特制箭矢,拉满弓弦,微微瞄准。
“嘣”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哨兵浑身一震,喉咙被布团堵住,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软软瘫倒。
几乎同时,数条钩索带着破空轻响,牢牢扣住了墙头。
数十条黑影如同猿猴般,手脚并用,迅速攀上!
墙头上传来几声极其短暂、被捂住嘴的挣扎和利刃入肉的闷响,旋即一切归于寂静。
厚重的木制寨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发出沉闷而干涩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刺耳。
但已经无所谓了。
李全拔出腰刀,雪亮的刀锋在启明星微弱的光芒下,闪过一道寒芒。
“杀——!”
压抑了整整五天的怒吼,终于如同火山般爆发!
数百名精锐士卒,如同出闸的猛虎,从洞开的寨门汹涌而入,扑向那些尚在睡梦中的狄虏营房!
惨叫、惊呼、兵刃碰撞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
瞬间打破了直沽寨黎明前的死寂!
火光开始在各个角落窜起,将这座古老漕运枢纽的轮廓,映照得如同燃烧的地狱!
战斗,或者说屠杀,结束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三百守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面对十倍于己、且是精心挑选的悍卒突袭,几乎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不到半个时辰,寨内主要抵抗力量便被肃清,少数残敌逃入芦苇荡或试图乘船逃走,也被控制码头的队伍截杀。
当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直沽寨的城头,已经换上了大楚的赤色旗帜。
湿漉漉的旗面在晨风中缓缓飘扬,虽然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插在了狄虏河北战场的后腰上。
李全站在还在冒烟的寨墙上,望着北方隐约的陆地和更远处蜿蜒的河流。
成功了!
这步险棋,走通了!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对身边的副将道:
“立刻清理战场,统计缴获,尤其是码头那些漕船和货物!派快马,不,派最快的船!分两路,一路南下向陈大人报捷!另一路……”他眼中寒光一闪,“沿着运河北上,沿途遇到狄虏的漕船、信使、乃至小股部队,一律截杀!把水搅得越浑越好!再派人向西,尽量靠近真定方向,散播消息——就说王师水陆并进,已克直沽,断了他们的后路!”
他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让恐慌像瘟疫一样,沿着狄虏的后勤血管,迅速蔓延向真定,蔓延向兀术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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