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裂缝的共振圆盘再次嵌进裂缝边缘的碎冰里,这次共振频率比前一轮更高,稳基纹缝合线在共振中颤抖幅度明显增大。他在东侧防御上投入了六成能量,稳基纹暂时还能撑住。
他站在石台前,通过归墟珠的感应视界同时监控三个方向的攻防态势,用游动骨楔的剩余感应链路和冰蚕丝触发线协调防线运转。进攻持续到午时,杨凡在确认第一波攻势开始减弱后,提前离开石台,从冰洞西侧绕出核心圈,沿着碎石浅沟往南摸去。碎石浅沟方向仍然没有进攻,沟口两侧石壁间的冰蚕丝触发线静默如常。他穿过浅沟后沿着四级区外墙往东南方向疾掠,在渊使后卫撤退路线的交汇点——那片碎石密布的凹陷处——找了一处半塌的冰脊作为掩体,蹲下,把心跳压到极缓。
正南方向后卫是数名灰袍修士,抬着两根已耗尽渊晶的锁链,队伍拖得很长,最后面的灰袍走得极慢,显然是在之前推进中灵力消耗过大。他左手握紧腰间的影刺,剑刃上的冰蜈毒在灰暗中泛着极淡的幽蓝。在最后一名灰袍经过冰脊不到三步时,他从冰脊后面无声滑出,影刺从后颈切入,冰蜈毒几乎瞬间封住了对方经脉。灰袍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朝前软倒,杨凡托住他将其轻轻放倒在冰脊后面,搜走储物袋里的备用渊晶。然后他压低身形沿着碎石掩体迅速后撤,在渊使编队发现少了一个人之前退回碎石浅沟。整场截杀极短极快,没有灵力波动残留——他用的是纯粹的近身刺杀,不耗灵力,不留痕迹。
东南方向后卫撤退到交汇点附近时,他又截杀了一名黑袍护卫。这一次略微惊动了前方的编队,但等他们回头搜索时他已退回浅沟。当晚,渊使编队的撤退路线从两条改成了三条,每条路线都绕开了前一天的撤退通道,后卫的数量也从数人增加到了小股编队,每队后卫都配了一名亲卫压阵。他的截杀策略生效了——渊主不得不分散更多兵力保护撤退路线,用来轮换进攻的兵力相应减少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次交锋中,渊主不断根据杨凡的截杀调整撤退路线和后卫配置,杨凡也不断调整截杀的位置和时机。从东南到正南到东侧,每一路编队的撤退路线都在被他逐一摸清,每一次截杀都只杀一两人,杀完立刻撤回浅沟。他用这种极零碎的袭扰战术把渊使的士气一点一点磨掉——后来几次截杀中,后卫在撤退时脚步明显更快,队形更紧,甚至有灰袍在撤退时紧张得把短杖掉在冰面上,捡起来时手指发抖。杨凡的手指没有抖。他只是在每次截杀后把影刺重新淬一遍冰蜈毒,用归墟珠封住剑身上的新裂口。影刺剑身内部的纵向裂纹已经延伸到剑柄下方,墟源金膜压得住裂口但压不住剑身在高强度刺杀中产生的极细微震颤。这把剑最多再撑一两次截杀。
新亲卫在之后的一次深夜再次潜入。这次他的蛇形轨迹不再局限于东南方向,而是延伸到正南方向污染区边缘和东侧裂缝上方。他在测绘杨凡的截杀路线——他在用杨凡截杀渊使后卫的位置和撤退路线,反推杨凡从核心圈绕出的隐蔽通道。杨凡在感应视界里看着那条蛇形轨迹反复穿过碎石浅沟外围,新亲卫的足迹在浅沟北侧入口处停留了片刻——他在评估浅沟是否就是杨凡截杀后撤退的通道。足迹停了片刻后移开了,他没有进浅沟。白发死后,没有人再愿意轻易踏进这条沟。
回到冰洞后,杨凡把影刺放在石台上。影刺剑身上的裂口比他预估的更多,墟源金膜封住的旧裂口仍在,新裂从剑脊蔓延到刃口,其中一道已经穿透了整个剑身截面的大半。他把归墟珠靠近剑身,墟源金线在裂纹里极缓极慢地游走,把裂口边缘的金属分子一点点拉回原位。这把剑是上品法器中的短兵类,材质不差,但它承受了太多次墟源灌注和近身刺杀的高强度撞击,内部的灵力脉络已经彻底疲劳了。墟源能修复金属裂口,修不了脉络疲劳。他把影刺淬上最后一遍冰蜈毒,剑刃上的幽蓝光晕依旧锋利。
他把断念剑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断念剑剑柄里那枚迷你留音玉简中的女修声音在灵光灯下极轻极细地响起——“念断处,即归处。”他把剑柄用布条重新缠紧,挂回腰后。这把剑比影刺更沉,握柄更宽,不适合快速偷袭,但它的剑身没有裂口,墟源温养过的断口在灵光灯下泛着极淡极青的冷光,那是断念诀修炼者留在剑上的本命神魂残余。炼制者在墟冢穹顶石室里留下的归墟剑,和这把断念剑一样,剑身上都有主人的神魂余温。他把短矛横在膝盖上,闭上眼。
夜色最深的时候,杨凡再次出现在正南方向污染区边缘的碎石浅沟内,用短矛矛尖挑开冻土表面的暗绿色霜晶,测试污染扩散的深度与速度。冰蚕丝震动网在污染区外围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那是风刮过触发线时产生的假信号,不是敌袭。他把矛尖从冻土里拔出来,甩掉矛尖上沾着的灰黑霜晶。断念剑静静挂在腰后,在极暗极静的冰原夜色中,剑身上的断口深处忽然极轻极细地嗡了一声——那是它在回应归墟珠的墟源脉动,也是女修留在剑上的神魂残片在沉寂多年之后第一次自行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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