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长运公司职工食堂的小餐厅里灯火通明,摆了三大桌。虽说是在食堂,但马国成显然用了心,桌上摆的不是寻常工作餐,而是正经请了食堂老师傅做的席面:红烧鲤鱼、梅菜扣肉、葱爆羊肉、木须肉、拌三丝、拍黄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米饭。几瓶贴着红标的“莲花白”和“二锅头”已经打开了瓶盖,酒香混着菜香,在有些闷热的空气中弥漫。
李成钢让吴鹏把所里没事的民警都叫去,他也没忘了今天下午接到通知后,从轧钢厂公安处抽调过来帮着在所里看家的三位同志。接到李成钢电话邀请时,轧钢厂公安处的老张还挺意外,但听说有酒喝,乐呵呵地就带着两个手下过来了。
马国成那边,除了所里几个骨干,也叫了公司的两位领导作陪。一时间,小餐厅里气氛热烈。
“各位兄弟!今天多亏了大家伙儿,尤其是成钢所长带来的精兵强将,帮我们长运所解了大围,打掉了那帮佛爷的嚣张气焰!我马国成,代表长运所,也代表我个人,感谢大家!这第一杯酒,我先干了,敬各位!”马国成端起满满一杯白酒,声音洪亮,说完一仰脖,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亮出杯底,赢得一片叫好。
“马所长客气了!”
“都是分内的事!”
“干!”
众人纷纷举杯,酒宴正式开始。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更加活跃起来。大家聊着下午那场干脆利落的处置,聊着那帮“佛爷”被抓时的怂样,也聊着各自辖区里的奇闻趣事。劳累和紧张了一天的神经,在酒精和欢声笑语中渐渐松弛。
自然而然地,话题就转到了工作待遇上。轧钢厂公安处的老张,是个性格爽朗的中年人,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叹道:“要说还是马所长你们这儿好,公司效益好,补贴多,食堂伙食也硬!哪像我们厂子里,现在虽说也还行,但跟你们这跑长途、搞运输的比不了,油水差远了。”
他手下一个小伙子接口,带着点年轻人藏不住的得意:“张处,咱们厂里今年效益也不错,奖金比去年还高呢。咱们公安处发的劳保,肥皂、毛巾、手套,都比分局发的厚实!上个月还一人发了两斤鸡蛋票!”
这话引起了在座不少行政公安民警的注意。吴鹏喝了口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哟,小兄弟,你们企业公安,现在一个月到手能有多少?比我们这些‘正规军’强吧?”
那小伙子看了看自己领导,见老张笑眯眯没阻止,便大着胆子说:“具体数不好说,反正基本工资加奖金、岗位津贴、还有厂里的各种补贴,平均下来……嗯,比分局这边同级别的,可能多个二三十块吧。关键是厂里福利好,有时候还发点内部价的副食品、工业券啥的。”
“二三十块?!”治安民警老钱咂了咂舌,“好家伙!顶我半个月工资了!这还不算那些票券……”他转头对旁边的刘峰低声嘟囔,“听听,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咱们风里来雨里去,抓人破案担风险,拿的还不如人家在企业里‘看大门’的?”
刘峰也是苦笑,没说话。桌上其他几个交道口派出所的老民警,脸上也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羡慕有之,不平有之,郁闷也有之。有人借着酒意半真半假地对轧钢厂公安处的人说:“老张,你们那儿还缺人不?看看我行不行?别的不敢说,抓个贼、处理个纠纷绝对没问题!”
“就是,张处长,有门路想着点兄弟们啊!这行政公安干着,忒清苦了!”
“现在不是说可以调动吗?企业公安也是公安系统嘛……”
一时间,酒桌上竟有了几分“求职咨询会”的味道。马国成那几个从公安转过来长运派出所的民警,虽然没说话,但神情间也流露出“还是企业这边实惠”的意思。
李成钢端着酒杯,慢慢地抿着,脸上带着笑,听着大家的议论,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羡慕、或感慨、或不忿的脸。作为穿越者,他心里如同明镜一般。八十年代初,尤其是像轧钢厂这样的大型国企,效益尚好,“企业办公安”的民警,确实在收入、福利、工作强度(相对单纯)上,普遍优于“行政公安”。 这是特定历史时期“价格双轨制”和国企“办社会”职能尚未剥离下的特殊现象。也难怪手下的兄弟们心动。
然而,他更清楚历史的走向。用不了十年,进入九十年代,随着市场经济深入,国企改革阵痛来临,许多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厂会陷入困境,破产、改制、下岗潮接踵而至。那些依附于企业的公安处、保卫科,往往首当其冲。 编制不清、身份模糊的企业公安人员,在工厂倒闭或公安体制改革中,面临着极为尴尬和困难的境地。很多人因为年龄、学历、或者政策原因,再也无法回到行政公安序列,最终沦为下岗大军中的一员,生活陡然困顿。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或因特殊技能,或因机遇人脉,才能重新回到日渐规范、重要性日益凸显的行政公安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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