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七,东明府本丸议事厅。
炭火在青铜火盆中噼啪作响,驱散着初冬的寒意。厅内弥漫着一股混合气味:新刷桐油的木柱、墨汁、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那是从窗外飘来的,城内仍在清理战场,焚烧尸体的黑烟不时掠过天际。
李定国站在巨大的日本地图前。
地图铺满整面墙壁,从九州到虾夷,山川城郭以精细的笔触勾勒,此刻却被朱砂笔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线。红线从九州向北蔓延,经四国、本州西岸,最终汇聚在江户——不,现在叫东明府——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
箭头所指之处,皆已插上小小的赤龙旗标记。
“七日。”李定国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自江户陷落,已过七日。九州、四国、近畿、关东,大体平定。但——”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北方。
“奥羽地区(本州东北),仍有十七家大名未递降表。四国岛南部,土佐藩山内家态度暧昧。虾夷地(北海道)更是一片混沌,松前藩的求援使者昨日才到,说阿伊努人正在围攻其要塞。”
厅内肃立着十余名将领,皆是此次征东之役的核心军官。站在最前的是两位副将:左副将陈泽,右副将马信,两人都是跟随李定国转战多年的老部属。
“陈泽。”李定国转身。
“末将在!”
“你率第一镇、第三镇,即日北上,经陆奥、出羽,扫平奥羽诸藩。记住:降者受之,顽抗者灭之。行军路线沿日本海一侧推进,水师会配合你在沿岸提供补给。”
陈泽抱拳:“遵命!但将军……若遇坚城固守?”
“用炮。”李定国的回答简短冷酷,“英亲王从本土调拨的三十门‘破城铳’已运抵东明府,你带走二十门。凡闭门不降之城,先轰三日,再问降否。”
“末将明白!”
“马信。”
“末将在!”
“你率第二镇、第四镇,渡海征四国。重点在土佐——山内家世代盘踞,兵力不弱。郑郡王的水师会封锁濑户内海,切断其外援。若山内忠义识时务便罢,若不然……”李定国顿了顿,“土佐多山,不利大军展开。可先招降其家老、重臣,许以厚禄,分化其内部。”
马信略一迟疑:“将军,招降之事,是否需安抚使……”
“樱小姐会派助手随行。”李定国点头,“但记住,招降是手段,不是目的。四国必须在一个月内完全平定,不能影响开春后的分封大计。”
“末将领命!”
部署完毕,众将鱼贯而出。
厅内只剩李定国一人。他走回地图前,目光落在本州中部那片连绵的山脉——甲斐、信浓、飞驒,那里是日本最险峻的山区,也是历代叛乱者最后的藏身之地。
“将军在担心山地?”
郑成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披着深蓝斗篷,肩头还有未化的霜——显然是刚从码头赶回。
“郡王巡视水师回来了?”李定国没有回头,“江户湾封锁可还严密?”
“苍蝇都飞不出去。”郑成功走到地图旁,摘下斗篷,“但问题不在海上,在陆上。我刚得到‘夜枭’密报——甲斐山中,有大规模人员聚集的迹象。”
李定国眼神一凛:“规模?”
“至少千人,且还在增加。”郑成功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领头者自称‘赤心队’,旗帜是白底红日,上书‘殉国’二字。成员多是失去主家的浪人,也有少量逃出战场的武士。他们在深山里建立营地,收集粮草武器,看样子……不打算投降。”
“赤心队……”李定国咀嚼着这个名字,“殉国之志?可笑。真欲殉国,就该在江户城破时随家光切腹,躲进山里算什么?”
“因为他们不想死,想复仇。”郑成功轻声道,“定国兄,你我在中原剿匪多年,当知这种人心态——失去一切之人,再无顾忌。他们不在乎生死,只在乎能不能拖几个敌人垫背。”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炭火又噼啪了一声。
“先解决明面上的抵抗。”李定国最终道,“奥羽、四国、虾夷,这些地方还有完整的大名体系,只要压服为首者,下面的人大多会顺从。至于山里的老鼠……等大局稳定,再慢慢清理。”
“只怕老鼠会啃坏粮仓。”郑成功提醒,“‘夜枭’说,赤心队最近在袭击通往东明府的粮道,已有三支运粮队遇袭,伤亡数十人。”
李定国猛然转身:“何时的事?为何不早报?”
“消息今晨才到。”郑成功将密函递上,“袭击发生在甲斐与武藏交界处,手法干净利落——先以弓箭射杀斥候,再以滚木礌石阻断道路,最后短兵突袭。运粮的足轻毫无还手之力,粮车被焚毁大半。”
密函上字迹潦草,显然是紧急写成。但关键信息清晰:时间、地点、伤亡、袭击者特征——皆指向训练有素的武士,绝非寻常山贼。
李定国一拳捶在地图上,震得墙壁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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