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这败军之将拖出去,斩了祭旗!以正军法!”
袁绍一声怒喝,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诺!”
两名早已候在两侧的刀斧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淳于琼的胳膊,像是拖死狗一样往帐外拽。
甲叶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主公!冤枉啊!冤枉!”
淳于琼早已吓破了胆,死死扒着地面,指甲都抠出血来,嘶声力竭,“非是末将不拼命!实在是那曹贼……那曹贼使诈啊!火油漫天,非人力可挡啊主公!!”
“拖出去!休听他聒噪!”绍面色铁青,大袖一挥,根本不想再看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眼看淳于琼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到了帐门口,一直站在一旁低头装死的郭图,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他心里清楚得很。
今日这攻城之策,虽然执行的是淳于琼,但这“加装圆木顶棚”的馊主意,可是他郭公则出的!
若是淳于琼因为“战术失误”被砍了脑袋,那下一个被清算的,除了他郭图还能有谁?
这口黑锅,淳于琼背不动,死了更没人背!
只有让他活着,这“罪责”才能停留在“执行不力”上,而不会烧到“决策失误”上。
这火不能烧到自己身上!
救他,就是救自己!
“主公!刀下留人啊!”
郭图猛地向前,一躬到底:“淳于将军杀不得啊!”
袁绍正在气头上,一看出声的是郭图,眉头皱得更紧了,手中的剑虽未落下,却也是半分都未收回。
“公则,你要为这败军之将求情?”袁绍声音冰冷,透着股子不耐烦,“今日之败,皆因他指挥无方,若不斩他,如何平息三军之愤?”
这句话一出,郭图心里猛地一颤,但他知道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必须把这道理给掰扯“圆”了。
“主公明鉴!!”
郭图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淳于琼,语速极快:“仲简虽败,但他在那火海中身先士卒,几死还生。他虽无功,但也无过啊!”
“此时大军刚受挫,人心浮动。若主公此时斩了跟随多年的老将,只怕......只怕会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啊!”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先卖惨,再谈感情,最后用“寒了军心”这顶大帽子一扣,直接击中了袁绍的软肋。
袁绍握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那股子冲顶的怒气,被这盆冷水一浇,顿时散了三分。
他看了一眼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淳于琼,又看了一眼满帐神色各异大气都不敢出的文武。
确实,淳于琼毕竟是西园八校尉时期的老伙计,跟随自己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若是真的砍了他,岂不是变相承认了之前的“圆木战术”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承认他袁本初识人不明,听信了谗言?
相比之下,留他一条狗命,体现主公的“宽仁”,似乎更能保全颜面。
只要人活着,那就是“胜败乃兵家常事”;人若死了,那就是“决策重大失误”。
这笔账,袁绍算得清。
“哼......”
袁绍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胸口那股翻腾的浊气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许攸。
此番谏言,都是郭图在劝,光靠这一个台阶,分量似乎不够。
但这许攸却是一声不吭,反倒是敢迎着自己的目光,似乎早就看穿了这一场“君臣相护”的戏码。
这眼神让袁绍极不舒服,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只是狠狠瞪了许攸一眼,猛地收剑回鞘。
“哐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袁绍走到淳于琼面前,居高临下,眼中满是厌恶:“淳于仲简,你身为先锋大将,却屡战屡败,损兵折将,丢尽了我河北颜面!今日我不杀你,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想让外人说我袁本初不能容人!”
淳于琼听到“不杀”二字,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连连磕头:“谢主公不杀之恩!谢主公天高地厚之恩!!”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袁绍冷冷地打断了他,“来人,收了他的将印!”
亲卫上前,粗暴地扯下淳于琼腰间的印信。
袁绍背过身,不再看他,沉声道:“从即日起,你领本部残兵三千,退至后方。待审配从邺城调运的粮草一到,你便去后方驻守,看管粮草辎重!”
“若再有失,哪怕是天火烧身,我也定斩不饶!”
驻守后方,守卫粮草。
这话一出,帐内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是个闲差,也是个苦差,但也远离了这绞肉机般的前线。
对于一个败军之将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淳于琼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挑三拣四,只觉得捡回了一条命,哪怕是让他去喂马他也愿意。
“末将领命!末将一定誓死看好粮草,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淳于琼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郭图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巍巍地站起身,退回队列之中。
只要淳于琼活着,这锅就还在他身上,自己算是安全了。
袁绍重新坐回那张已被砍去一角的帅案前。
他看着这满帐的“忠臣良将”,看着那一地狼藉的文书,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七十万大军,如今竟被一道墙挡在这里,进退不得。
“都退下吧。”袁绍揉着眉心,声音沙哑,“让各营严加防范,不可懈怠。待我......待我再思破敌之策。”
“诺。”
众将如释重负,纷纷退出大帐。
......
夜深,袁绍不似往常那样睡的着。
他独自一人坐在中军大帐的帅案前,听着外面渐起的风声,心里的沉闷还没从那场火攻之中撤出来。
案几上乱作一团。
几摞军吏刚刚送来的战损简牍胡乱堆叠。
帐内那盏半人高的铜灯已经烧到了尽头,光线发虚。
袁绍抬头看着自己映照在帐布上的影子,随着火苗摆动,像个张牙舞爪的鬼魅,忍不住朝着帐布狠狠地摔掉手里的酒樽。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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