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竖起一根手指,往外一指。
“土山倒了,袁本初便输了么?”
曹操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郭嘉微微摇头。
“七十万大军,十数万步卒。一座土山于其而言,不过添头。”
“土山塌了,他大不了再堆。樯橹毁了,他大不了再建。冀州家大业大,有的是人力,有的是木料。”
帐外,箭矢破空的锐啸仍在持续。
笃笃笃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一阵密过一阵。
郭嘉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看着曹操。
“仅破一座土山,伤其皮毛而已。袁军阵列不乱,主力未损,诸将尚在。彼若结阵固守,以七十万之众扎稳脚跟——”
他的目光沉到了底。
“我军纵有霹雳车十架,又能奈何?”
曹操将茶盏缓缓搁回案面。
面色一正。
“奉孝所言不差。仅破山,不足以决此战。”
他抬起头,盯着郭嘉。
“你既说了虑,便该有计。”
郭嘉的嘴角微微一弯。
“嘉之所虑者,并非如何破山。”
“乃是如何破心。”
曹操沉吟。
郭嘉道:“主公试想——袁本初此刻在想什么?”
不待曹操作答,他自己接了下去。
“彼以为居高射箭,已将我军打得七零八落。三夜箭雨,三夜大捷——”
郭嘉的手从沙盘上抬起来。
“袁本初此刻怕是觉得,再有七八日,我军便要不战自溃。”
曹操还是没有出声。
郭嘉伸出手,朝护墙外那片方向虚虚一指。
“而这一切——全因那些草人。”
曹操这次点头。
没错,这几日来,全靠徐元直计策,依仗这些草人糊弄袁绍,还赚得箭矢。
“袁本初不知射的是草人。他麾下将士不知射的是草人。整座袁军大营上上下下七十万人,人人以为这三夜箭矢扎入的是我军将士的血肉之躯。”
郭嘉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分。
“由此而生的,是满营骄气。”
他停顿。
“主公,骄兵——最怕的是什么?”
曹操的手指在案沿上重重叩了一下。
“当头一棒。”
郭嘉击掌。
“正是!”
他往前跨了半步,声音突然带起几分锐气。
“骄兵不怕挨打。怕的是——发现自己白打了一场!”
这句话砸在帐中,曹操眼前一亮。
“三夜箭矢,三万余支,射的全是草靶子。一万三千支好箭入了我军武库,其余尽数扎在稻草与烂泥里。”
他转向曹操,嘴角一抹。
“若在土山崩塌的同一刻——让袁军亲眼看见这个真相——”
停了一停。
“主公以为,那七十万人,会是何等颜色?”
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不由的霍然起身,又来回踱了两步。
“奉孝之意——”
他猛地停步,转身,盯着郭嘉。
“将草人之计与霹雳车同时亮出?双管齐下?”
郭嘉颔首。
“不错。”
他拿起沙盘旁几枚木块,在盘面上比划开来。
一枚代表护墙,一排代表草人,一座垒高的代表土山。
“午后霹雳车至阵前。第一轮齐射之际,便命人将墙南草人的遮布尽数掀开。”
他竖起两根手指,撑开,做了个张目远望的姿势。
“袁军从土山上往下看——”
拇指往左一偏。
“一边,是自家好不容易堆了半月的土山,碎石横飞,樯橹倾覆,在眼前轰然崩塌。”
食指往右一偏。
“一边,是自家射了三夜三万余支精箭的‘曹军阵地’——满地皆是草人。一支箭都没扎在活人身上。”
郭嘉将那枚代表土山的木块猛地推倒。
木块撞上旁边那排代表草人的薄片,啪的一声脆响,碎片在沙盘上弹跳了两下,滚落盘沿。
“破山破心,同时砸下。”
他的声音沉了半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递。
“一刀砍树,一刀刨根。袁本初的将帅看见土山塌了,知居高之利没了——此为一痛。再看见三夜箭矢全扎在草靶子上,知自己上了天大的当——此为二痛。”
两根手指并拢,往下一切。
“两痛叠加。”
他盯着曹操的眼睛。
“方可疼到骨子里。”
曹操站在沙盘前,哈哈大笑。
“妙。”
这个字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但下一息,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奉孝。”曹操直起身,语调沉了下去。
“此计虽妙,然袁军纵然士气受挫,七十万之众岂会因此崩溃?”
他伸手往沙盘上一划,指尖从袁军大营掠过,落在那片广袤的营垒标识上。
“彼若收兵固守,重新结阵。我以数万之众去冲七十万人的营垒——”
他摇头。
“无异于以卵击石。”
目光抬起来,直直钉在郭嘉脸上。
“破心之后——如何将战果撑大?”
郭嘉等的便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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