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希望的味道。
筑路，兴商，拓海...这个宏伟的蓝图，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而他，这个从两千年后穿越而来的灵魂，正亲手推动着一个古老民族，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陛下，回宫吗？”护卫轻声问。
“不！”
赵戈望向东方，“去城墙上看看。”
登上城墙时，暮色已深。咸阳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
三个月后，卢绾的船队出现在长江口。
与三个月前出发时的意气风发不同，归来的舰队显得疲惫而凝重。
五艘船只剩三艘，“探索者号”的船体上布满了修补的痕迹，主桅杆甚至断了一截，用临时加固的木料勉强支撑着。
卢绾再次踏上咸阳土地，他第一件事就是进宫复命，经过快马奔波，到达咸阳，请求单独面见赵戈。不在朝堂，而是在宫中最隐秘的一间密室。
“大王！”
卢绾跪地，声音沙哑，“臣有要事禀报。”
赵戈屏退左右，只留陈平在侧。看到卢绾的样子，他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起来说话。”赵戈示意他坐下。
“出了什么事？”
卢绾没有起身，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双手呈上：“大王请看。这是臣在东海一座岛屿上发现的，徐福留下的遗迹。”
赵戈展开羊皮纸。纸上用秦篆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了徐福船队东渡的经过。传说中的求仙问道，尽是一场血腥的殖民与侵略。
“始皇三十七年，臣徐福奉诏出海，携童男童女三千，百工技艺者五百，五谷种子、农具、兵器无算...初至蓬莱，见土人蛮荒，遂据岛而居，立秦制，行秦法...土人不服，屡次反抗，杀之...”
“次年，船队继续东行，至方丈、瀛洲...诸岛土人渐众，反抗愈烈。臣率军征讨，屠三岛，俘其民为奴...”
“又三年，船队内部分裂，副使侯生、石生煽动叛乱，欲夺船返秦...臣平定之，然船队已损，余船五艘，士卒不足五百...”
羊皮纸的最后几行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今闻秦已亡，汉兴。然吾等已成东海诸岛公敌，土人联盟来攻...此信若有人得见，望转告中原：徐福一脉尚存于东海深处之‘扶桑岛’，然危如累卵，望汉室...念同族之谊，施以援手...”
赵戈看完，沉默良久。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弯，徐福没有消失在传说中，而是成了东海的一股割据势力，与当地土人结下了血仇。
“这封信，是在哪里发现的？”他问。
“东海一座荒岛，当地人称之为‘鬼岛’。”
卢绾声音低沉，“臣等登岛时，发现岛上有秦式建筑的遗迹，还有大量骸骨。土人告诉向导，那是‘秦鬼’留下的。二十年前，一队秦人占据此岛，奴役土人，后来土人联合反抗，将秦人全部杀死...”
他深吸口气，继续道：“臣本来只是探查，但岛上土人看到我们，误认为是‘秦鬼’后裔，发动袭击。虽然击退了他们，但‘探索者号’受损，不得不返航。”
赵戈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敲击。徐福、东海、土人联盟...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危险的信号。
“土人联盟，势力如何？”他问。
“据俘虏供述，东海有大小岛屿数百，土人部落数十个。原本各自为政，但自从徐福船队到来后，这些部落开始联合。”
卢绾神色凝重，“他们称徐福为‘海魔’，发誓要杀尽所有‘海魔’的同族。现在，我们也成了‘海魔’。”
密室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而诡异。
良久，赵戈缓缓开口：“卢将军，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随臣登岛的十几名亲兵。”卢绾道。
“臣已严令他们保密。船上其他士卒，只知道我们遇到了土人袭击，不知徐福之事。”
“做得好。”
赵戈点头，“此事关系重大，必须保密。陈平。”
“臣在。”一直沉默的陈平应声。
“你亲自处理。”
赵戈将羊皮纸递给他，“那十几名亲兵，暂时调离海军，安排到秘密地点。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国家安全，等风头过了，再行安排。”
“臣明白。”
陈平接过羊皮纸，眼中冒出一丝冷光。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敏感性。若是传出去，说汉朝水军在东海与“秦朝余孽”扯上关系，甚至可能引发土人联盟进攻中原，朝野必将震动。
卢绾又道：“大王，还有一事。臣在返航途中，遇到几艘番邦商船。据他们说，西方有一个强大的帝国，正在向东扩张。商人们称那个帝国为‘罗马’，说他们的军团战无不胜，已经征服了无数国家...”
又一个坏消息。
赵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罗马，知道这个西方帝国在历史上的扩张。但他没想到，由于自己的出现，历史的进程被加速了。不仅大汉在扩张，西方的罗马也在加速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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