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沙帮南下苏州,出奇地平顺。
江湖上总有些事,平静得像潭死水,可水面下,谁也不知沉着什么。
海沙帮没立威,没伸手。分舵刚成,拜帖就递到了四海商会,恭恭敬敬。
江浸月心中着实一惊。
对于掌控南北漕运要道的“海沙帮”,她虽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深知其在江湖上的份量。四海商会或许在商路财富上能与之一较高下,但在江湖地位上,差距不言而喻。
“海沙帮此番突如其来,意欲何为?是福是祸?”
她久经商海,对于这等势力主动示好,第一反应并非欣喜,而是更深的警惕。
书房,茶烟袅袅。
来人四十上下,长衫儒巾,笑如春风。拱手,自称姓张名金,海沙帮外务执事。
没有刀光,没有杀气。倒像个账房先生。
事出反常,必有内情。
江浸月索性不再绕弯,待奉茶寒暄几句后,便开门见山问道:“海沙帮威震漕运,今日先生屈尊驾临敝会,不知有何见教?若是为商事合作,不妨直言章程;若是他故,亦请明示,小女子洗耳恭听。”
张金脸上笑容不减,放下茶盏,拱手道:“江会长快人快语,令人钦佩。既如此,张某也不敢虚言矫饰。海沙帮绝无半分恶意。此番拜会,正是希望能与江会长,结一份善缘,交一个长久的朋友。”
“朋友?”江浸月黛眉微挑,眸中疑惑更甚。
“贵我双方,素无往来,恕我愚钝,实在不解其中缘由,还望先生明示。”
张金神色一正,语气愈发诚恳:“张某不敢隐瞒。海沙帮此番全因一人之故——萧墨,萧公子。”
“萧墨?”
这个答案着实出乎她的预料。
“正是。萧公子于我海沙帮,恩同山海。我家门主有严令,凡海沙帮弟子,见萧公子如见门主。萧公子的亲友,便是我海沙帮的贵客。与四海商会结盟,护江会长周全,便是鄙帮回报恩情的微末开端。”
“恩同山海?!”江浸月檀口微张,一时竟忘了言语。
那个平日里没个正形的家伙?他竟然……对雄踞一方的海沙帮有如此天大的恩情?
她强自按下心中翻腾的惊涛,立刻对侍立一旁的贴身侍女林巧道:“巧儿,速去护卫堂,请萧墨过来一趟。”
护卫堂内。
萧墨正翘着腿,斜靠在椅上,跟刘武等兄弟唾沫横飞地“追忆”着自己“当年”如何“智勇双全”地“摆平”各路麻烦,吹得天花乱坠,听得众人一愣一愣,却又忍不住哄笑。
林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传达了江浸月的口信。
“得,会长大人召唤,兄弟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萧墨站起身,朝众人挤挤眼,晃晃悠悠出了门。
“这时候找我?莫不是想我了?还是……”萧墨眼珠转了转,脚下步伐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推开江浸月书房木门,萧墨脸上惯有的惫懒笑容微微一顿。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朝端坐主位的江浸月问道:“会长,找我?”
不等江浸月开口,那中年文士已倏然起身,快步迎上前来,隔着数步便深深一揖:“萧公子!一别多日,公子风采更胜往昔!”
“哦?阁下是……”萧墨仔细打量,确实没什么印象。
“公子贵人事忙,不记得张某这等小人物实属正常。”
张金丝毫不以为意,再次拱手。
“在下张金,忝为海沙帮苏州分舵外务执事。此前在徽州总舵,公子力挽狂澜,张某有幸在远处目睹,仰慕不已!”
“原来是海沙帮的朋友,幸会。”萧墨恍然。徽州海沙帮总舵那场内乱,波及甚广,在场人数众多,他不可能都记住。想来这位当时也在场。
张金当即简明扼要地再次说明来意,态度恭谨。
江浸月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息。看着这位代表海沙帮的张金,在萧墨面前那份恭敬,再联想到海沙帮平素行事风格,两相对比,让她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理智告诉她,能与海沙帮结成如此紧密的盟友关系,对四海商会而言,无疑是泼天的大好事。至少,在应对梁国公府或其他潜在对手的明枪暗箭时,将多出一份底气。
念及此处,江浸月心中那点疑虑被欣喜所取代。
待张金告辞离去,书房门重新合拢。她从宽大的书案后站起身,走到萧墨面前,妙目灼灼地凝视着他。
“娘子,别这么盯着为夫看,看得我心头发毛,怪不好意思的。”萧墨被她看得有些讪讪,试图用惯常的嬉皮笑脸蒙混过去。
江浸月又靠近半步,上下打量着他:“少跟我嬉皮笑脸。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心思玲珑剔透,萧墨虽然行踪时常飘忽,但多在苏州及周边活动。能在徽州和海沙帮扯上如此深厚关系,想来也只有前些日子,他以“外出采药”为名离开的那一次了。那段时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娘子,我真是杀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娘子,我真是杀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