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
“接下来……会很痛。”
“但请……不要抵抗。”
“把你们的一切……交给我。”
丁凡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誓约,回荡在三女的神魂深处。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悲壮宣言,只有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纯粹的决意。
苏婉青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丁凡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轻轻颔首。她率先闭上了眼睛,周身那维持着三角守护阵一极的、残存且仍在燃烧的冰魄本源,其最核心处,那一缕代表着其大道根源、神魂印记的“冰魄真源”,如同被无形之手剥离,顺着三角阵的链接,化作一道微弱的、却纯粹到极致的冰蓝流光,主动涌向丁凡。
剥离真源,意味着放弃对自身力量的最后掌控,将存在的根本交予他人。那一瞬间,苏婉青本就苍白如雪的脸色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身躯剧颤,仿佛连最后一点支撑她的东西都被抽走,但她紧咬的下唇和依旧挺拔的脊梁,显示着她无悔的信任。
“拿去!”南宫舞低吼一声,赤红的眸子瞪得滚圆,有泪光,更有火焰。她没有丝毫迟疑,心口处,那点代表着她毁灭与新生道统的“涅盘心火”,被她以最粗暴的方式逼出,同样化作一道赤红的细流,带着她爆裂不屈的意志,冲向丁凡。
沐雨柔的圣光最为柔和,却也最为坚定。她眉心浮现一点纯净无瑕的“光明种”,那是她慈悲、净化与链接之道的核心。她深深看了丁凡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灵魂最深处,然后微笑着,将那点光种送出。柔和的白光流淌,不带一丝滞涩。
甚至,那被三角守护阵小心翼翼承托着的、月无瑕最后残留的那一缕银色命运火苗,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跳动了一下,逸散出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纯粹的“可能性”气息,融入了流向丁凡的本源洪流之中。
四道颜色各异、属性迥然、却同样代表着她们存在根本与本我意志的本源流光,几乎同时没入了丁凡的胸膛。
轰——!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丁凡!
这不仅仅是外来力量的注入,更是四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大道真源,强行闯入他本已残破不堪的混沌世界!冰魄的极致冰寒,涅盘的狂暴炽烈,光明的纯净滋养,命运的可能缥缈,再加上他自身混沌的包容衍化……五种本源在他的体内、在他的混沌世界内,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冲突、排斥!
他的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冰裂纹、灼烧伤痕、圣光灼斑以及诡异的银色扭曲纹路,整个人仿佛要由内而外被不同的力量撕裂!鲜血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渗出,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但丁凡的眼神,却在这一片混乱与痛苦中,亮得吓人。那是一种超越痛苦的专注,一种将自身也视为材料的冷酷。
“还不够……”他嘶哑地低语,声音仿佛从破碎的喉咙中挤出。
下一刻,他做了一个让所有旁观者(如果存在的话)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放弃了。
放弃了以残存混沌之力维持的最后一点对外界概念侵蚀的防御。
放弃了稳固自身濒临崩溃的混沌世界架构。
放弃了守护肉身与神魂的最后屏障。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冰冷死寂的世界,又仿佛在迎接自身的终结。
然后,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痛苦与执着,全部向内——收敛!
不是压缩,不是凝练,而是……归墟!
以自身混沌世界为原点,以那强行闯入、冲突不休的五种本源为燃料与催化剂,丁凡运转起《混沌吞天诀》最终极、也是最禁忌的一重奥义——并非吞噬外物,而是……吞噬自身!
吞噬自身一切“定型”的大道,吞噬一切后天修炼而成的“秩序”,吞噬由经历、情感、意志所塑造的“存在形态”!
他要将“丁凡”这个个体,以及他所融合的四女本源,所有后天形成的、可以被定义、被归类、被“秩序”理解的部分,全部打散!剥离!化归最原始、最本初的“存在之基”与“可能性之种”!
轰隆隆——!
他体内的混沌世界,开始了恐怖的内向坍缩!
那曾经衍化出的日月星辰虚影,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化为最基本的能量光点。山川河流的脉络崩断、消融。万物生灭的景象彻底凝固,然后碎裂。构成这个世界框架的混沌法则,那些代表着“包容”、“衍化”、“变化”的秩序链条,开始一根根崩断、溶解!
不是毁灭,而是返本还源!
坍缩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之间,那曾经浩瀚(尽管相对外界而言渺小)的混沌世界,就缩小了千百倍,变成一个剧烈波动、内部充满毁灭性能量乱流的混沌球体。球体表面,冰蓝、赤红、纯白、银灰、混沌灰五色光芒疯狂闪烁、交织、冲突,如同一个极不稳定的炸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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