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由骷髅龙马拉着的华丽车辇,在众多鬼将随从的簇拥下,声势浩大地停在了驿馆门前。周围的鬼魂纷纷避让,恭敬地低下头。
车帘掀开,一名身穿华贵黑金长袍、头戴玉冠、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阴柔邪气的青年,缓步走了下来。他脸色苍白,眼瞳深处仿佛跳动着两点幽绿的鬼火,气息赫然达到了天仙巅峰,而且根基极为扎实,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压迫感。
“是七殿下!”
“幽溟殿下怎么来驿馆了?”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牧渊在窗后听得清楚,这位“幽溟殿下”,看来是幽都某位实权鬼帝的子嗣,排行第七。
幽溟殿下似乎心情不佳,脸色冷淡,径直走向驿馆大门。陆判官不知何时已经赶到门口,恭敬地行礼:“下官参见七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陆判官不必多礼。”幽溟殿下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我听闻父皇新派了一位特使入城,就住在这驿馆?特使何在?本殿下有事要问。”
陆判官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回殿下,特使确实在馆内歇息。只是特使远来劳顿,是否需要先通禀一声……”
“通禀什么?本殿下亲自来见,已经是给足面子了!”幽溟殿下冷哼一声,直接绕过陆判官,大步朝着驿馆内牧渊所在的静室方向走去。他身后两名气息强悍、身着黑衣的鬼侍立刻跟上。
陆判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连忙跟上。这位七殿下脾气乖戾,仗着帝君宠爱,在幽都向来横行无忌,他也不好强行阻拦。
砰!
静室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幽溟殿下带着两名鬼侍,以及紧随其后的陆判官,出现在门口。
牧渊早已回到座位,好整以暇地端着一杯由阴泉泡制的“茶水”,慢悠悠地品着——虽然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跟毒药差不多,只是做做样子。
“你就是新来的特使?”幽溟殿下上下打量着牧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牧渊身上的生者气息和那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和一丝…嫉妒?
“正是。阁下是?”牧渊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本殿下幽溟,幽都七皇子。”幽溟殿下昂着头,语气带着居高临下,“我且问你,父皇派你前来,所谓何事?为何本殿下丝毫不知情?”
牧渊心中了然,这家伙是来探底,甚至可能是来找茬的。他依旧保持镇定,再次亮出幽冥令:“帝君密令,不便透露。殿下若有疑问,可亲自向帝君求证。”
看到货真价实的幽冥令,幽溟殿下眼角跳了跳,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丝,但依旧不甘心:“密令?往生殿之事,非同小可。没有‘往生符诏’,即便是特使,也无权接触。你既然没有符诏,便先在驿馆好生待着吧。幽都最近不太平,尤其是‘鬼市’那边,鱼龙混杂,特使还是少出门为妙,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这番话,明着是关心,暗里却是警告和限制。鬼市,是幽都城内一处三不管的法外交易之地,极为混乱,死个把“特使”在那,再正常不过。
牧渊听出了弦外之音,却微微一笑:“多谢殿下提醒。不过,本使既然来了,自然要领略一下幽都风情。听说鬼市奇物众多,正想去开开眼界。”
幽溟殿下没想到牧渊如此“不识抬举”,脸色一沉:“特使当真要去?”
“自然。”
“好!既然如此,本殿下正好也要去鬼市办点事,不如同行?也好让本殿下略尽地主之谊,保护特使安全。”幽溟殿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打定主意,要在鬼市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特使”一个深刻的教训,甚至……
“殿下盛情,却之不恭。”牧渊仿佛没看出对方的恶意,坦然应下。
陆判官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七殿下这是要借鬼市的混乱下手了。他虽觉不妥,但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默不作声。
片刻后,牧渊便与幽溟殿下及其随从,一同离开了驿馆,朝着位于幽都东南角的鬼市而去。陆判官犹豫了一下,也派了两名心腹鬼吏远远跟在后面。
鬼市位于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入口处毫不起眼,但进入之后,却别有洞天。溶洞广阔无比,顶部悬挂着无数惨绿色的鬼火,将下方照得一片幽绿。地面上摊位林立,熙熙攘攘,各种奇形怪状的鬼修、魔头、甚至一些气息诡异的生者修士混杂其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这里贩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阴属性的天材地宝、罕见的幽冥矿石、生魂炼制的法器、甚至是从阳间偷渡来的活人生气、以及各种来历不明、煞气冲天的古物。
空气中弥漫着贪婪、混乱、暴戾的气息。在这里,几乎没有规则,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幽溟殿下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一出现,许多摊主和路人都露出敬畏之色,纷纷让开道路。他带着牧渊,看似随意地逛着,却有意无意地将牧渊引向溶洞深处,那些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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