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透过环球金融中心的落地窗，在吴梦琪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亮影，可摊在桌上的那份物料采购审批单，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心头满是阴霾。红色的审批流程栏里，前序的部门负责人签字清晰工整，唯独市场部总监那一栏，空白得刺目，这一空白，就是整整三天。
这份审批单是 “非遗 + 企业定制” 跨部门项目的首份物料采购申请，涉及磁器口非遗匠人定制的包装物料和文创摆件，早一天审批通过，早一天下单生产，才能赶上与重庆某国企的首批样品对接时间。客户那边的催办电话，从昨天上午到今天下午，已经打了三通，语气从最初的温和询问，变成了明显的催促，“吴经理，我们的对接会下周就要开了，样品要是赶不上，这个合作怕是要再斟酌斟酌。”
每一次接到客户的电话，吴梦琪的心里就揪紧一分。她不是没找过赵峰，三天里，她去了赵峰的办公室四次，发了三次工作微信，打了两次电话，可得到的答复永远是那两句翻来覆去的话。第一次去时，赵峰靠在办公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鼠标，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了，市场部最近工作繁忙，审批单得按顺序来，慢慢等吧。” 第二次去，他正和手下的男同事说笑，看到她进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流程需要仔细审核，物料采购的品类、价格都得核对清楚，出了问题谁负责？”
后续的几次，要么是赵峰的秘书挡在门外，说 “赵总监正在开会”，要么是他直接挂断电话，微信回复也只有寥寥几个字：“待审核”。吴梦琪看着办公系统里的审批记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特意调出公司近一个月的同类物料采购审批单，无论是运营部还是产品部的，从提交到市场部签字通过，最快的半天，最慢的也不过一天，哪里有需要审核三天还没结果的道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峰这是故意拖延。他就是借着市场部审批的权限，在给她的项目使绊子，借着这份卡在签字栏的审批单，告诉她，只要他想，就能让这个由她牵头的跨部门项目，寸步难行。
吴梦琪捏着审批单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不是初入职场的新人，早已看透了职场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赵峰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启动会上他当众指责张雯，会后又单独约谈施压，如今又在审批单上做文章，说到底，就是因为她在启动会上维护了张雯，没有顺着他的意更换项目对接人，更是因为她如今手握战略客户攻坚组的权力，成了他眼中的 “眼中钉”。
“吴经理，赵总监那边还是没消息吗？” 张雯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愧疚和焦虑，她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吴梦琪面前，眼神里满是不安，“都怪我，要是我当初没拒绝他，他也不会把气撒在项目上，客户那边要是黄了，我……”
话没说完，张雯的声音就哽咽了，她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满心的自责。吴梦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压了压，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跟你没关系，是赵峰故意找事，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会找别的借口刁难我们。”
她拿起桌上的审批单，递到张雯面前，“你看，其他部门的同类审批单，一天就能过，我们的都三天了，他就是明着针对这个项目。” 张雯的目光落在空白的签字栏上，眼圈瞬间红了，她咬着唇，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头看向吴梦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吴经理，其实…… 他针对的不只是项目，更是我，我已经连续两个月绩效被打 C 级了。”
“什么？” 吴梦琪猛地抬眼，眼中满是诧异。她知道张雯被赵峰分配了很多冗余工作，却没想到，他竟然在绩效上如此刁难。在鼎盛商贸，绩效评级直接与年终奖、晋升挂钩，连续两个月 C 级，不仅年终奖会大打折扣，甚至会被列入待优化名单，职业生涯都会受到影响。
张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上个月月初，他找我谈话，说要给我做‘私下培养’，带着我做核心项目，还说年底给我评优秀员工，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说的培养，根本不是工作上的，而是让我平时多跟着他参加各种酒局，帮他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我当场就拒绝了。”
从那之后，赵峰就开始处处针对她。先是把市场部最繁琐、最无意义的报表整理、数据统计工作全部分配给她，占满了她的工作时间，让她根本没时间跟进核心项目；再是在部门会议上频频当众批评她，说她工作效率低、能力不行；到了月末绩效考核，更是直接给了她 C 级，理由是 “工作完成度低，核心项目参与度不足”。
这个月，赵峰变本加厉，不仅继续给她塞冗余工作，甚至连她正常完成的工作，也会鸡蛋里挑骨头，找各种理由驳回。张雯也曾找过人力资源部，可人力资源部的人只是敷衍了事，说 “绩效评级是部门总监的权限，我们也不好干涉”，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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