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王家护卫分布于行伍四方,那股无形劲气虽落点精准,未曾偏移,但余波所至,尘土翻涌,草木皆颤,整支队伍如遭天威扫荡。
风止时,地面不见尸骸,唯余斑驳痕迹,马车帷幔微动,布纹间渗出暗红残渍。王子平抬手拂面,指尖沾染腥气,凝神一看,竟是细碎血痕附着于肤,衣袍之上亦挂残屑,非泥非石,分明是人躯崩解后所留之迹。
他心头猛震,胃中翻腾,当即俯身干呕。身为官宦子弟,杀伐之事并非未见,然如此无声无息、形神俱灭的手段,却闻所未闻。此非战场搏杀,亦非刑场正法,而是以绝对之力,将活人生生抹去,不留全尸,不存骨肉。
四周哀声渐起,有仆从掩面而泣,有随从跪地颤抖。唯有王叔英端坐车内,面色铁青,目光沉如古井。
“为何?为何要如此……”他喃喃低语,声音嘶哑,“我王家奉诏离京,何罪之有?”
空中忽有清冷女音飘落,似自九霄而来:“这难道不是你们王家所求的结果?亦或你以为,回返扬州之后,等待你们的会是鲜花与鼓乐?既欲逆天而行,便该清醒些头脑——今日之举,不过提前示警。”
语毕,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原野空寂,方才传音之人已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满地残痕,与那一声“滚回京城去”的断喝,在众人耳畔回响不绝。
王叔英跌坐于座,非因惊惧于杀戮之惨烈,而是那一句“天命所归”,如针刺心。
他乃两朝元老,历仕三帝,深知所谓“天命”,从来不是虚言,而是权力博弈中最锋利的刀刃。若真有人握有天命,何须藏形匿影?若无天命,纵使千军万马护送,亦难逃覆灭。
可如今,对方竟以“天命”二字反诘王家,其意昭然:你王家不过妄图借势夺权,岂配谈天命?
王叔英猛然醒悟——这不是单纯的阻截,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震慑。杀人不在多,而在诛心;不在形,而在势。
三、四百名精锐护卫,竟无一人来得及拔剑迎敌,便已灰飞烟灭。此等实力,绝非寻常江湖门派所能企及。幕后之人,必有通天手段,且早已布局深远。
是谁?皇帝朱由校?太子守信?还是那位远在扬州的乐安长公主朱徽媞?
抑或是……吴用?
他将吴用列于最后,并非轻视,而是深思。吴用不过七品县令,出身卑微,贪财好色,朝中素无根基。按理说,不应具备调动如此力量的能力。更何况,此举若败,必将引来滔天追查,吴用焉能独善其身?
然而转念一想,正因其表面庸碌,才最适合作为棋子登场。若真是吴用背后操盘,则此人城府之深、隐忍之极,远超常人想象。
况且,神龙教近日动作频频,其弟子多聚于钟粹宫,而钟粹宫之内,正是吴用旧部阿青执掌教务。两者关联,绝非巧合。
王叔英眸光一闪:莫非,吴用早已与神龙教结盟?甚至,他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若此推测成立,则此次袭击,并非单纯阻止王家离京,更是在传递一个信号——朝廷之中,已有新势力崛起,不容挑战。
王子平缓过气来,低声问道:“爹,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王叔英闭目片刻,缓缓道:“命下人就地掩埋残留之物,立衣冠冢以为祭奠。切记,不可过度反应,以免授人以柄。”
“孩儿明白。”王子平点头,“是否可向其他队伍借调人手,清理马车与道路?毕竟血迹难除,气味难散,若贸然前行,恐惹民怨。”
“准。”王叔英睁开眼,“但在行动之前,先将车队驶入原野,避让官道。就说道路已被污染,不宜通行。以此为由,请邻队协助清理,顺带探听各方态度。”
王子平领命而去。
王叔英独坐车中,望着窗外那条被染成暗红的官道,心中波澜起伏。
他本欲借离京之机,联络扬州旧部,重整势力,抗衡太子一党。却不料刚出密云,便遭当头棒喝。
对方并未取他性命,却以雷霆之势摧毁其护卫,既显威慑,又留余地。此举高明至极——既让他知难而退,又不至于激起殊死反抗。
这是典型的权谋压制: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真正令他心寒的是,对方清楚知道他会走这条路,也知道他的每一步计划。这意味着,王家内部已有泄露。
是谁?是身边亲信?还是朝中同僚?
他忽然想到吴用。那个整日沉迷酒色、收受贿赂的小县令,最近却屡次出现在关键奏折的签押名单上。他曾以为那是买官得位,如今看来,或许正是借此掩盖真实影响力。
若真是吴用主导这一切,那么此人早已跳出常规官场规则,以“贪”为盾,以“乱”为刃,悄然编织一张巨网。
更可怕的是,吴用似乎并不急于登顶,而是耐心等待时机,让各方矛盾自行爆发,再以最小代价收割全局。
“神龙教……吴用……朱徽媞……”王叔英低声呢喃,“你们究竟图谋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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