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局势便不再局限于拉拢北京徐家以抗衡吴用这般浅层筹谋,而是顺势升格为一场足以撬动大明皇统更迭的战略布局——助信王朱由检登临帝位,已在无形中成为可能。
而徐文壁自初见花师姐之时,便已洞悉其背后所藏之局。美髯公朱仝一番言辞虽显激昂,实则不过传声之器,真正执棋者,乃是那位不动声色的花大人。然徐文壁面上仍作谦抑之态:“朱将军言重了,徐家偏居北地,势力微薄,岂敢妄议天家之事?但若将军不弃,不如暂留府中,粗茶淡饭,共商时局如何?”
“那就有劳徐三爷了。”
此语一出,看似推脱,实则应允。一个“留饭”,便是默认参与的暗号;一次“商谈”,即为结盟之始。在场诸人皆非庸碌之辈,焉能不解其中深意?于是众人心照不宣,信王府官员尽数留下,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文壁取出一百万两银票,亲手交予朱仝。这一笔巨资,非但弥补了信王府此前之损,更释放出明确信号:徐家不仅愿入局,且出手阔绰,后继可期。
众人携资而去,心满意足。唯有花师姐在外绕行一圈,复又折返徐府。
徐文壁闻报,并未惊异。他深知,此人既能策动信王夺嫡,绝不会止步于一次交易。区区百万银子,不过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此刻方才开场。
迎入花厅,徐文壁笑意温润:“花大人适才高见,令人叹服。不知此时折返,可是另有深意?”
花师姐端坐不动,目光如刃:“徐三爷客气了。以北京徐家之财力人脉,何须拘泥于一人一姓之争?依本官之见,大明江山将倾,四方龙气暗涌,何不放眼天下,择主而投?”
“哦?”徐文壁眉梢微挑,“愿闻其详。”
“福王朱由崧,即将赴蒙古筹建可汗国——徐三爷可曾思量过,投资一位开国之君,其利几何?”
此言如石落静水,骤起波澜。
徐维志闻言侧目,心中惊疑不定:前脚刚助信王,后脚便提福王,此人莫非两面下注?然转念一想,花师姐此举,实则深谙乱世生存之道——树不系一翼,舟不行单流。乱世逐鹿,谁能断言最终鹿死谁手?
而徐文壁眸光微闪,已知对方所图深远。他早料到花师姐不会只押一注,正如吴用当年周旋于晁盖、宋江之间,从不将命运托付于一人。今日花师姐之举,不过是旧日智谋的延续。
“花大人高见。”徐文壁缓缓点头,“此事若成,确为长远之计。只是……福王颜面攸关,未必肯明示需求;我徐家贸然相投,恐惹朝野猜忌。”
“借口?”花师姐唇角微扬,“徐三爷何不先访王丞相?自丞相府而出,再登定王府门,外人只会道是王叔英牵线搭桥,与你无关。”
妙!极妙!
王叔英新败于吴用之手,正处蛰伏之际,此时探望,合情合理,毫无破绽。而一旦从丞相府转向定王府,外界自然联想为“丞相之意”,徐家便可隐身幕后,借势而行。
更进一步,徐文壁亦有意试探王叔英——此人虽失势,却仍握有旧部与情报网络。若能从中获取吴用之疏漏,乃至其与女真往来的证据,则另是一重收获。
至于是否真要资助福王,尚可徐徐图之。眼下最关键的,是布下一枚看不见的棋子,静待时机成熟。
花师姐目的已达,无需久留。临行之际,徐维志奉上二十万两银票,作为酬谢。
花师姐坦然收下。此乃应得之利,不必推辞。
是夜,京城风寒未褪,虽已入夏,夜气依旧森冷,直透骨髓。
静之湖畔,月影沉沉。昔日太子府邸,今虽衰败,余威犹存。寻常百姓不敢靠近,巡夜护卫亦多敷衍了事——无人敢犯,亦无物可图。
然而就在湖畔土丘之后,子时将至,一道黑影悄然浮现。王叔英立于石碑之前,指尖轻抚碑面,声音低哑如诉:“……第三夜了,她还是没来。是不知道约定,还是不愿相见?”
三日前,他便开始在此守候。每日戌时至亥时,风雨无阻。他知道彩霞若知情,必会前来。可连日空等,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事实:要么她根本不知,要么她选择回避。
而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那段过往,已无法续写。
他本欲蒙蔽她,借用她的身份接近贞妃杨艺的旧线,重启布局。可若连见面都不可得,何谈利用?
“紫霞,某要走了。”他低声呢喃,似对亡魂告别,“你女儿既不愿见我,我也无力再护她周全。但你放心,每年此时,我必归来祭你。当日未能赴约,并非失信,而是先帝突疾于丞相府,我脱身不得……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一声长叹,身形忽轻,足尖点地,竟如落叶般腾空而起,踏虚而去。
直至其身影彻底消失,不远处草丛才窸窣作响,钻出四道人影。
长平郡主仰头望着空中残影,疑惑道:“瑛姑,王丞相这轻功……莫非也是花满楼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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