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攥着外婆临终前塞来的青铜小锁,踏进了老宅的那一刻,潮湿的霉味里突然混进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栋坐落在山坳里的青砖房,已经空置了整整十年,蛛网在梁上结成厚茧,墙角的青苔爬得老高,像是某种贪婪的生物,正一点点吞噬着这座房子的生机。
她是外婆唯一的亲人,遗嘱里写明要她回来守着老宅三个月,否则就不能继承那份不算丰厚的遗产。林晚星本不想来,可城市里的房租压得她喘不过气,三个月的清静或许也不是坏事。她放下行李箱,掏出湿巾擦了擦布满灰尘的八仙桌,指尖触到桌面一道凹陷的刻痕,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摸起来凉得刺骨。
“吱呀——”西厢房的门突然无风自开,一股阴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林晚星捂住口鼻,心脏突突直跳。她明明记得,刚才检查的时候,所有房间的门都是锁死的。她壮着胆子走过去,只见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掉漆的红木衣柜立在墙角,柜门上的铜环泛着诡异的绿锈,像是沾染了什么东西。
她伸手去推衣柜,想看看后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可指尖刚碰到柜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里面抓挠。林晚星吓得缩回手,转身就想跑,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衣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黑暗中,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干涸的血迹。
“谁……谁在里面?”林晚星的声音颤抖着,牙齿不停打颤。
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衣柜里传来。她强忍着恐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光柱穿透黑暗,照亮了衣柜里的景象——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可那些衣服的布料看起来异常厚实,凑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布料,而是用密密麻麻的骨头编织而成的!
骨头细小而脆弱,像是孩童的骨骼,它们被打磨得光滑,用某种暗红色的丝线串联起来,做成了一件件衣服的形状。每件骨衣的领口处,都镶嵌着一颗发黑的牙齿,牙齿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林晚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乱晃,照到了衣柜底部的一团黑影。
那是一具蜷缩的尸体,身上穿着一件完整的骨衣,骨衣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汇成一滩,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尸体的头颅低垂着,长发遮住了脸,可林晚星却能感觉到,那具尸体正在缓缓抬头。
她疯了似的捡起手电筒,转身就跑,一口气冲出西厢房,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冷汗浸湿了后背。她想立刻离开这里,可外面已经天黑,山坳里没有车,手机也没有信号。她只能暂时躲在堂屋里,点燃了带来的蜡烛,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某种张牙舞爪的怪物。
夜深了,老宅里静得可怕,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林晚星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不敢闭眼。她想起外婆生前说过的话,外婆说,老宅里藏着一个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也不能轻易打开西厢房的衣柜。那时候她以为外婆只是老糊涂了,现在才明白,外婆说的都是真的。
突然,一阵女人的哭声从西厢房传来,哭声凄厉而哀怨,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冤魂。林晚星捂住耳朵,可那哭声却像是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她看到西厢房的门开始剧烈摇晃,门板上出现一道道裂痕,暗红色的液体从门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蜿蜒流淌,像是一条毒蛇,朝着她的方向爬来。
“求求你,别过来!”林晚星崩溃地尖叫着,抓起身边的凳子挡在身前。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穿着骨衣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苍白而瘦削,嘴角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骨衣在烛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每走一步,骨头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女人缓缓抬起头,长发滑落,露出了一张扭曲的脸。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鼻子和嘴巴都像是被人用刀割掉了,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往下滴。林晚星吓得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一步步向她逼近。
就在女人快要碰到她的时候,林晚星突然想起了外婆塞给她的青铜小锁。她颤抖着掏出小锁,紧紧握在手里。奇迹发生了,女人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停下脚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转身逃回了西厢房。
林晚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手里的青铜小锁,锁身上刻着和八仙桌上一样的符文,只是更加清晰。她突然明白,这把小锁,或许就是克制那个女人的关键。
她不敢再待在堂屋,起身跑进了东厢房,反锁了房门,用柜子顶住。她靠在门上,惊魂未定。刚才那个女人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血肉模糊的脸,那凄厉的哭声,让她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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